“去吃饭吧。”
张昊端起汤碗,凑到嘴边又放下,听小高说早饭是在外面买的,这才放心吃喝。
洛阳羊肉汤,香气可倾城,奶白的清汤飘浮着薄肉片、水嫩葱花、碧绿香菜,令人食欲大开,喝口汤,咬着火烧来回寻思。
他炮制那封私通敌国的伪信,是个大爆竹,真假、得失,均无关紧要,眼下已经炸开了锅,敌我双方,再无任何回旋余地。
豫西南水深山高,连接楚、皖,免不了出些水寇土匪,刘占山这个山贼路霸,还特么身兼邪教和王府爪牙,让他倍感焦虑。
大明水陆关津,除了治安稽查之外,另有收税功能,刘占山打着王府名义,在各大关口私设官铺,目的其实就是盘剥商税。
时人称塌房为官铺,最出名的当属金陵官办塌房,国初即设,客商在此储存货物、相互交易、上交国税,类同内陆之海关。
洛阳有八大关隘,刘占山既然替王府邀截商货,横征暴敛,必定与卫所勾搭,如此,调进城的洛阳卫千余士卒便是隐患。
洛阳兵备道辖下,除了洛阳卫,弘农卫在陕州,洛阳中护卫即伊王亲兵,另有嵩县、永宁、卢氏三个守御所,都远离洛城。
这些暴力机构,名义由省按察司佥事杨继新监察,但这厮的兵备道署衙在汝州,军卫靠不住,敌人狗急跳墙,朕还能依靠谁?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哼!张昊冷笑一声,起身去前衙,看一眼披袄跪在戒石前的孟知府,叫来通判道:
“去坊厢签选一千丁壮,前往洛阳卫校场集合,告诉坊长里老,到场者每人给银二再,即刻发放,愣个甚!库房不会连几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吧?”
那通判顾不上震惊,苦叽叽道:
“钦差老爷,卑职估计库银最多只有两千两,每年税银收上来,王府那边就会来人······。”
“行了,银子我想办法,一个时辰后本官要在校场见到一千丁壮!”
张昊安排人去桃梨苑借银,让衙役提来戴重镣、受枪伤的刘占山,塞进轿子,带上小高、何大鳖,顺路买了酒水礼品,来到大同街。
“······,老爷,临街这些铺子以前都是彭家的,可挡不住生意屡屡出事,赚的钱还不够赔货主的,生意转手、徒子徒孙散去、兄弟姊妹分家,如今就彭老爷子一人住在老宅,······”
何大鳖挑着酒水礼品,见张老爷爱听,叨逼叨不停。
小高捏着锈蚀门鼻子敲了许久,大门吱呀一声开条缝,露出一个汗津津的小脸蛋,那小孩见是生人,呲牙怒冲冲叫道:
“恁是谁?彭二杆子早就搬走了,别来俺家烦人!”
“我恁爹、咳咳,滴朋友。”
张昊伸脚插进门缝,笑道:
“告诉你爷爷,刘占山来了。”
那小孩猛地瞪眼,惊骇的看着他噔噔噔倒退,突然撒腿就往后面跑,尖叫:
“娘、快来啊!”
张昊绕过照壁,前进空无一人,堂上家具陈旧破烂,正要去后进,角门里突然闪出一个前心衣服汗湿的高大妇人,手里还拎着一根白蜡杆。
“你们······”
那妇人转眼看见戴镣铐的刘占山,眼睛顿时红了,挥棍厉叫:
“畜生!”
“且慢!”
小高抽刀挡在半死不活的刘占山面前。
张昊和气施礼道:
“大姐消消气,人在这里,还怕他跑了不成,敢问大姐,彭老英雄可在?”
“你是哪位?”
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那小孩扶着一个老头子,从角门里艰难的跨出来。
妇人赶紧过去搀扶,张昊看一眼何大鳖,见他点头,心里顿时拔凉拔凉滴。
何大鳖口中:以十八路绝打和袖手清风棍名震河洛的老侠客、老英雄,竟然是一个头缠额带怕冷风,连路都走不利索的糟老头子。
哎,来都来了,打个招呼吧,张昊上前自陈身份。
老头方才坐上孙子搬来的椅子,闻言又起身,上下疑惑打量,似乎不相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子是钦差。
“爹,外面都在传说,来个面嫩的钦差。”
那妇人在一边说道。
“噢,小刀,去给钦差搬个凳子。”
老头子抱拳敷衍了事,扶着椅子坐下,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冷嘲热讽:
“老汉自忖来日无多,想不到临死前,还能见到钦差登门,呵呵呵·······”
对方态度冷漠,好像也不在乎甚么刘占山,张昊的一颗心已经跌至冰点,也不入座,把如何抓住刘占山一事说了,直言:
“本官闻听老英雄威名,因此想请老英雄出山,训练民团,协助官兵扫荡周边山贼,不过老英雄抱恙,诚为憾也,刘占山为虎作伥,欺师灭祖,残害良善,万死难赎其罪,便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