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古原早已告诉她,自己男人是教门中人,她并无反感,毕竟这世道,苦命人只能在庵堂找到慰籍。
但是这个刘绪没说实话,因为来的人都是青壮,她虽不识字,但也不蠢,这些人的眉眼不像有家室。
“谁的家眷,等下吧,不能只顾我一人。”
她说着捧肚伸脚,想要出轿。
“婶子别这么说,你不是怀着孩子么,南边就是去渡口的驿道,人多眼杂,先上船再说。”
这话无懈可击,赵王妃坚持出来轿子,继续试探。
“搬个椅子来我坐,肚子里不舒服。”
她确实不舒服,天气凉爽,可是她额头上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婶子,这就走吧。”
刘绪已经忍无可忍,上前搀住,就要把她往轿子里塞。
赵王妃突然尖叫:
“我男人呢!”
刘绪满面狰狞,一把将她攘进轿子。
“快走!”
“告诉我他在哪!”
赵王妃撕开轿帘,挣扎着要出来.
刘绪急切间没拦住,摸一把脸上被挠出来的血痕大叫:
“捆住她!”
“啊!”
赵王妃满头大汗跪倒在地,痛苦的惨叫。
一圈人惊叫不迭:
“出血了!”
“哎呀、这可咋整?”
“弄不好要命啊。”
刘绪气急败坏怒吼:
“塞进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小高三人快马赶到土地庙,老远就看见一群人抬着轿子上了大路,拐去土地庙看一眼,破庙门槛上有血水,又在偏房看到被杀的庙祝一家,大伙飞身上马,往渡口疾追。
张昊带着任世骏赶到土地庙,看到的是同一场景,接着就听到隐约的火枪炸响,顾不上搭理任世骏,上马抖缰,泼喇喇冲上大路。
南关驿渡口已经炸窝,街市狼藉,刘绪的一群手下掀翻摊子,扔到路上阻碍马匹,抽了摊棚的竹竿,虎视眈眈横亘在大街上。
“杀了他们!”
小高大喝,拨马冲出旁边的巷子,越过菜地,盯着跑下河岸的那乘轿子急追。
快马冲下河滩,小高甩镫下马,翻滚从沙地上爬起,抽出短铳放了一枪,插腰里又抽出手榴弹,拽掉打火弦朝船头扔去。
“轰隆!”
一声巨震,小高爬起来,见船头直接炸没了,顿时松口气,把手铳、水壶、弹药袋之类的解开甩岸上,抽刀蹚水靠了过去。
张昊在沙滩上勒住马,岸边扔着十来个尸体,两个护卫还在那艘烂船上搜检,问小高:
“找到没?”
小高朝旁边一艘货船示意。
“那女人好像不行了,没有全歼,贼人跳水走了几个。”
“凤儿——!”
任世骏闻言就是一声惊天惨嚎,嗷嗷大哭着往水里跳。
“不用搜检了,船毁掉,通知符保派人过来收尾。”
张昊被任世骏这个蠢猪气坏了,跳下马,蹚水爬上货船。
“你嚎丧呢!”
扯开跪在床边大哭的任世骏,只见那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面色惨白,头发黏在脸上,眼睛时开时闭,毫无焦点,浑身水淋淋,裙子上血迹不多,可能是羊水破了。
摸摸她脉搏,打量那个大肚子,回忆当初见到这女人的时间,也许大概有十个月了。
“滚出去烧热水!”
张昊出舱急道:
“快去集市上找郎中、棉布来!”
忽然想起此事不能泄露,
“不要郎中!要糖、茶叶、男子衣服。”
“你、你要给她接生?”
任世骏眼泪鼻涕一脸,张大的嘴巴里能塞个鹅蛋。
“东街棺材瓢家的牛犊子不就是我给弄出来的么,去烧水!”
“好好。”
任世骏知道这回事,江阴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这小子会接生无人不晓,不对啊,那是牲口!
“这是人啊!”
“再耽误就是一尸两命!愣着作甚?”
张昊怒极,一脚把他踹出去,要了小高随身的急救包,又去厨舱找来香油。
从护腕里抽出一支银针扎进她安眠穴,先把自己拾掇干净,小攮子酒精消毒,接着褪了女人裙裤,给她收拾下面。
他从不留长指甲,手上用香油润滑,脑子里回忆两辈子学习的医学知识,静心叩开生门。
张昊完全忘我,当他把那坨玩意儿提出来,一巴掌下去听到呜哇哭声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不觉就下来了。
抠出娃娃嘴里胎垢,结扎、剪脐带、包好,出来掀帘子递给守在外面的任世骏。
“恭喜任兄,你当爹了。”
任世骏颤颤地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