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河告诉咱家,中州之地半入藩府,若要恢复民生,提振国课,单靠分田到户不行,咱家觉得,你搞这个供销社、合作社和农户联合的办法,才是增收妙招······”
滕太监亲自相送,一路逼逼不停,出来利国厂,交代身边亲随护送张昊,又拉住他手,扭脸左右瞅瞅,见手下躬身退避,压低声说:
“妖人真格邪门,不可不防,浩然,你一个人不能到处跑,咱家出京时,专门向圣上要了两个带刀官,结果陈侍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哎~,咱家身边这些人,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对付江湖人,看来还得是江湖人,随后咱家找到合适人手,给你派些人过去,切莫大意啊。”
张昊忍着肉麻,抽手作揖,深深躬身,感激道:
“内翰爱护,下官铭感五内。”
“你去吧。”
滕太监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笑眯眯点头。
张昊回到铁厂百户所,让人把汪泽岩一案的卷宗打包,交给护送他的番子。
忽忽数日,他足不出户,把工农兵驿改革框架修改完善,交给老焦和白景时。
老白有都司卞大佬出面,调来怀庆卫做指挥佥事,至于老焦,茂才出身,想做官很难,索性把北三府合作社的事交给对方打理。
这天终于收到坐镇彰德的兵备副使邹守愚回信,心下再无挂虑,带上小焦匆匆赶往开封。
过黄河,出孙家渡码头,顺着新建的二道大堤策马,不久就看到皮寨的河工大营。
“上回过来还没有这么多人,将来此地怕不要变成大镇子。”
张昊把缰绳甩给小焦,问营帐里出来的符保:
“人走了没?”
符保拉开棉帘,进帐篷去火塘上提壶沏茶。
“小高闲不住,腿还没好利索就跟着徐先生到处跑,前天被我赶走了,陈朝先顺路带着小鱼儿南下,邓去疾说要等你,其余都探家去了。”
张昊扯开大氅系带,脱掉随手丢椅子上。
“徐先生如今在哪儿?”
“前天打弘农卫回来,原准备去仪封大营,说是算到老爷不日要过来,就没走,老头八成会打卦,算得还真是准。”
符保抓挠胡子,满脸不可思议。
张昊接过茶杯笑笑,中州乱局告一段落,三司派往各地巡视的官员,陆续返回省城开封,他这个巡按自然也要回来开个碰头会。
“晚上让厨下炒俩菜,我和老头喝两杯,他住哪儿?”
符保出来朝东边棚户区指指。
“第一个巷子,头一家,谁劝也不听,非要跟那些流民住一起。”
张昊朝小焦摆手,不让他跟着,一个人遛跶过去。
棚户区没有院子,都是临时搭建的茅屋草棚子,一家挨着一家。
徐老酒房门外煞是热闹,一群老头子舍不得那个西坠的惨白太阳,靠着东墙根,坐在地上晒暖,两个木匠正忙着箍桶,叮叮咣咣,刨花飞溅,一群小娃子围在一边看热闹。
张昊发现木匠打的桶与众不同,估计是酿酒所用。
“先生,你这是准备酿红薯酒吧?”
“哟,东家来啦,报纸上不是说红薯能酿酒么?那谁,臭妞、错了,你看我这记性,咋老是记不住呢?香小姐,快去搬个凳子来。”
徐老酒指派一个黄毛丫头去搬凳子,瞪一眼身边站的瘦汉。
“给老子滚远点!”
那瘦汉苦着脸挪开一步,给张昊作揖。
“老爷,你咋来了?”
张昊想起来了,他见过这厮,好像是桩会头目徐发科的手下。
“我还问你呢,黄河又没结冰,你倒是闲得很啊。”
那瘦汉正要诉苦,徐老头冷哼一声,接过黄毛丫头搬来的条凳坐下,皮笑肉不笑道:
“浩然你别小看这厮,跟着他爹徐发科挣了大钱,还会玩股票哩。”
原来是徐发科的崽子,张昊笑了笑没吱声,治河的人事和财政大权都在徐老头手里,河工头目自然要找老徐要工钱。
那瘦汉苦叽叽道:
“叔,上个月的工食银各营都领了,为啥不给我们睢州营嘛?咱一笔不写二字,是一家子啊。”
“滚你妈的蛋,谁跟你一家子?让你爹那个老王八亲自来,尽派些鳖子鳖孙来聒噪。”
张昊瞪眼骂道:
“没听见吗?滚!”
那瘦汉不敢再逼逼,连连称是,灰溜溜告辞。
徐老酒摸出旱烟袋,叹气说:
“你弄那些股票能把人坑死······”
张昊登时就不乐意了。
“先生,说话要讲良心,那是穷人能玩的?”
徐老酒呵呵,点燃烟袋锅说:
“徐发科拿着手下几千人的工食银去炒股,这厮可不是穷人,我敢把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