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彼此不熟悉,又兴许是方才村民们的掠夺,让他们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他们什么动静都没,看起来像认命了。”玖恩折下一根树枝,挥动,“不知道明天村长会不会来。”
“可能会来吧。这些人想要安稳融入这里,就需要做点什么。”
庄衍拂过衣袖,“你打算什么时候……”
把他放去阿缨的厢房?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太别扭了。
“凌晨吧。那时候人睡得最沉,不会被发现。”
凌晨,白影一晃而过,阿缨的厢房角落多了个布娃娃。
布娃娃被几块木板挡着,一眼望去,压根想不到这后面有布娃娃。
庄衍靠在这墙角,那几块木板遮蔽了他的身形,唯独视线留出了空隙,将厢房里的一切一览无余。
但庄衍有些懊恼,忘了给玖恩一个符咒,方便两人联络。
玖恩回到杂林,随意地找了棵树,跳上去,坐着休息。
她分了一半的心神在阿缨的厢房,只要那里有动静,她立即就能听到。
哪怕是庄衍的声音,她都不会错过。
基于血族敏锐的五感,她根本不觉得会和庄衍断了联络。
只能说神明的想法和血族不一样,这算是种族隔阂。
第二天,太阳升起前,玖恩下了树,杂林深处,撑开红伞,蹲在最阴影处。
村子在朝阳下,逐渐苏醒。
热乎的烟气袅袅升起,在村庄上空散了一片,晨光下若有似无。
烟气腾空,不多时,人声和牲口的声音交织而来。
又过了会,多了交谈声。
玖恩蹲着一动不动,四面八方的声音全钻进了她耳朵。
“哎呀,那些家伙的东西确实好,比我们这好多了。”
“可不是嘛。我摸着那衣服料子,皮的,可比麻布结实,冬天穿暖和。”
“可惜太少了。这么点……”
“有就不错了。”
“我这不是没抢到嘛。”
“那……有机会再……”
“村长不同意吧。”
“这哪能啊。你问问他呗。”
“哎,我说,村长今天会去他们哪吧。”
“会吧。我记得村长说要给他们安排点事儿。”
“他们能做什么事儿?”
“怎么不能做事了?住咱们村就是咱们村的人,当然得干活。”
“能给他们干什么活呀?又没分地给他们?”
“听说那几个男的是工匠?那可不就让他们造点东西。老祖宗的东西战乱毁了许多,他们正好来造。”
“就是。女的嘛……织布做衣总能行吧。后山林子摘果子都是活,哪里就没活干了。”
后山?
玖恩眼皮动了动,不会是她这吧?
昨夜她看过,这里没什么果子,应该不是这里。
“行了行了,说那么多话干嘛。干活了,干活了。”
交谈声逐渐弱了,之后是劳作的吆喝声,中间穿插着一些调笑声。
这些声音太过规律,即便有些刺耳都听得玖恩昏昏欲睡。
“哎哟!村长您可来了。”
一声呼喊,瞬间醒了玖恩,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动。
“都自己忙活去,忙活去。”村长苍老有劲的声音盖过了那些人的声音,“有事会找你们。”
玖恩仔细辨别村长的脚步声。
那脚步有些沉重,后跟拖着地,除去脚步声,还有第三个声音。
是了,那是拐杖。
昨夜,村长就拄着根拐杖。
这声音一路越来越近。
是村长到了村西头。
吱呀,门轴转动。
凌乱的动静里是椅子拖地声和碰撞声。
“你们谁去把其他院子里的人叫来。”
村长话音一落,就有个男人吆喝了一声。
“村长来了!还不快点过来!”
院门磅砰,脚步叠叠,涌向一处。
“都来了。那我就说说这村里的规矩。”
村长咳嗽一声,继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里的田是没多余的给你们。想吃饭就干活,你们这里有工匠。村里的祠堂早毁了,你们要是建起来,这饭自然给你们。”
“祠堂?可我们只有六个人啊!”
“六个人怎么了。造祠堂不用百号人。六个人够了。”
“祠堂!不是普通院子。”
“我说够了就够了。这祠堂怎么造,我这村长还不知道吗?砌墙抹泥灰用不了几个人,别给我打马虎眼,忽悠我。”
“木料呢?石料呢?这些东西雕刻都要不少功夫,六个人做,可不是这一个月能完成的。”
“放心,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