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座山骤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手掌一下贴着那冰凉的玻璃,掌心却感觉到一丝暖意。
她的指尖比玻璃还冰冷,自然感觉不到玻璃的凉,只能感觉到玻璃的温。
她想她和这些人类不一样,她不会追忆过往而祈求改变,无法改变的过去是她的罪孽,是她该有的惩罚……
蓦然,她似乎明白了那些愿望者的心思,他们无法接受发生的一切,或者说结果。就像段雪梅享受追逐顾迩重的过程,但结果是求而不得,这大概是她心生愿望的契机。
那她的愿望可能就是得偿所愿,顾迩重彻底忘了江舒安,满心满眼都是段雪梅。这样的愿望要实现起来只有一个办法,打消顾迩重的执念。
顾迩重想要的是妻子江舒安重新苏醒,并健康地活着。冷冻人体的项目就是为了江舒安存在,如果项目失败,顾迩重的执念就破碎了。只是这样一来,顾迩重不太可能再注意到段雪梅。
玖恩幽幽地叹气。
顾迩重对江舒安,可谓一片痴心。段雪梅同样痴心,两个痴心人交错,那隔阂可不就成了最大的深渊。
玖恩摇摇头。
所以在跟上段雪梅前,她和庄衍说的话不是开玩笑。
如果有另一个人介入段雪梅和顾迩重之间,事情说不定就变了。
顾迩重的执念已经生成,改不了了。
段雪梅的执念还没开始,那就是最好的着手点。
不得不说庄衍这次带她到达的时间地点非常地好,几乎算是最佳了。
等明晚碰头,她得再问问庄衍,段雪梅的愿望是不是得到顾迩重。
庄衍说每个愿望的最初和最终都会有偏差,客人往往会在最后顿悟自己的愿望。可玖恩替他完成了这些个愿望,从来不觉得愿望会发生改变。
愿望一直都在那些人心底,它不是发生改变,只是显露出来了。
罗佩芙怎么可能会不想和屈衡终成眷属呢?她可能不清楚愿望如何能实现,所以只选择了于她最好的方式:从来都不认识屈衡。
成齐冤屈于帝王狠心,他没想过改变自己的命运,那消除这冤屈,只有让他知道帝王的本来面目。
阿缨的愿望最直接,她就想回泽资那,只有坚定她的想法,避免后悔这条路,那这愿望就算达成了。
玖恩退离窗边,回到沙发边坐下,盯着段雪梅趴睡的后背。
如果她把段雪梅愿望诞生的契机抹除解决了,这算不算完成了段雪梅的愿望?
客厅的时钟滴答滴答,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段雪梅睡得很沉,呼吸间有淡淡的酒气。
玖恩不再盯着她了,反而开始打量整个屋子。
客厅的走廊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卧室和洗手间。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显然适合独居人士。
她目光在卧室门口停留了一会,很快移开。
无论卧室多大,她躲藏在里面似乎都不妥当。
其一是不够隐蔽,其二是不够黑。
玖恩不自觉地捏了捏手心,赫然发现手里没有红伞。
“伞呢?”她兀自低喃,这才想起来似乎把红伞塞给庄衍,让他在村里装神弄鬼后,就没问他拿回来。
这个问题严重了,没有红伞,她怎么度过白天呢?
难道在楼下绿化带里挖个坑吧,把自己埋进去?
一想到那可能的监控拍下这样的画面,她就一阵恶寒。
她可没兴趣成新闻谈资。
真要这样了,庄衍肯定又要念叨她了,她不想听。
玖恩倏地站起来,她得找到庄衍,拿了红伞才安心。
至于段雪梅,她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的段雪梅不是将来那个,问什么都不可能问出想要的信息。
打定主意离开,玖恩身形一闪就到了门口。
盯着门口的电子锁,她沉默了。
这锁该怎么开?
庄衍望着公寓的门,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用了点小法术,开了门进去。
公寓半黑,卧室的灯光散出,退却了大半的黑暗,才有了这半黑。
水声阵阵,庄衍听见时,不由一愣,霎时僵住。
是在洗漱吗?
听到那水声颇有节奏地唱着,庄衍才确定是在洗澡。
他没有走向卧室,反而在客厅里转悠。
客厅酒柜上放着半瓶酒,几只酒杯倒扣在桌面。酒柜边是一面电视墙,电视墙对面是沙发和茶几。
茶几上有一个相框,相框里是男人在山顶的迎向日出的照片。
照片右下角还写了几个字:容清弦于山顶日出。
什么山没写,只写了时间和名字?
庄衍有些纳闷。
这地点是太特殊了,所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