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一定是在关心或担心,按照她的个性,也许只是问问呢?
这么一想,庄衍居然有些惆怅,仿佛自己像个傻子,想多了,自作多情了。
可为什么是这样?
一个声音说一定是他从来没和其他人一起完成过愿望,更很少和许愿者之外的人有过接触,自然对她就多注意了一些。
另一个声音说你多想了,她和其他许愿者没有区别,都是为了自己愿望而来,你不能对她另眼相待。
第一个声音又说,你现在对她难道不特殊?承认吧,从最早开始想要她有所改变,想让她帮忙完成愿望开始就已经特殊了。没有哪个许愿者有这样的待遇。
第二个声音却反驳,这不叫特殊对待,这完全是为了汲取力量,是要她看清自己的愿望,然后帮她完成愿望,这样才能从她那本手边书上得到那些情绪,充实自己的力量。
两个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庄衍有些心烦意乱,望着窗外的弦乐,努力让心思平和下来。
玖恩等了半天,没等到庄衍的回复,有些失望。
“小气,这也不告诉我。”随即她放下手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弦月的亮光从窗外爬在木地板,照得地板都发亮。
玖恩望着地板上反射的月光,想到了守在店铺的时光。如果没有客人,她会再次翻阅那本日记。月光透过门窗照进店铺时,她会盯着店铺地板发呆,就像此刻。
那月光在木地板上舞过,丝滑流畅,不留下一点桎梏。岁月流逝的痕迹隐藏在月光里,月光不会将痕迹刻在地板上。
唯有客人才会一次次在木地板上踏出脚印,磨损得地板慢慢衰老。地板越来越老,成了店铺年龄的记录者。
她时常想,地板再老也没她老。店铺没她岁数大,庄衍没她那么命长。
不过在隐约猜到他是神明后,玖恩可不敢再这么想了。她不可能和神明比年龄,怎么比得过呢。
除了年龄比不过,其他还是可以比比。
看看这几个愿望都是她完成的,没了她,他能行吗?
即使她不太想帮他,可事实就是她做的不错,这点自得不过分。
地板上的月光如水光粼粼,夜静悄悄地流淌而过。
庄衍回过神时,天已经大亮,隔壁卧室的门开启又合上。
厨房里传来动静,容清弦在做早饭。
不一会,卧室门又开了,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
“星星,起来了。”
一阵动静后,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从卧室走出。
“舅舅,早饭吃什么?难道又是白粥啊?”
“今天是燕麦粥。”
“酱菜吗?”
“是啊。”
“可以换肉松吗?”
“舅舅这里没肉松。”
“爸爸说现在没人吃酱菜了。”
“你爸爸不吃,不代表别人不吃。比如我就吃。”
“爸爸说那是落伍。”
“以后登山,没东西吃时,酱菜可香了。”
“舅舅,你在骗小孩子。酱菜不好吃。”
“就知道你不喜欢酱菜,我给你炒了花生米。”
“花生米?!太好了!”
庄衍把书房门打开一条缝,听着餐厅里的动静。
喝粥的呼呼声,勺子碰着碗的叮当声,咀嚼的细微声响。
过了会,顾星开口了。
“舅舅,段阿姨会来照顾我吗?”
“为什么要段阿姨来照顾你?”容清弦疑问的声音略高了些。
“段阿姨以后是舅妈呀。我要和舅妈打好关系。”
低低的笑声荡开,“你懂得什么叫打好关系吗?”
“知道呀。舅妈喜欢我,我喜欢舅妈。以后舅舅和舅妈关系就会很好。”
“你觉得我和段阿姨关系不好?”
“关系不像爸爸妈妈那么亲近吧。”
呲啦——
一声刺耳的椅脚与地板摩擦的声音。
“舅舅,我告诉你哦。你不能对段阿姨冷冰冰,你有什么想法要告诉她哦。”
“星星觉得我有话没告诉她?”
“对啊。舅舅看段阿姨的样子,就像有很多想法,就是没说出来。爸爸说了,有想法就要说出来,这样才能沟通。”
“你还知道沟通了?”
“舅舅不能小看我。爸爸说过,爸爸和妈妈感情那么好,就是因为什么话都说。要想关系好,大家都要这么做。”
“那要是就不想关系好呢?”
“关系不好,舅舅不会带段阿姨来了呀。舅舅,别不好意思承认了。你对段阿姨肯定不一般。”
容清弦低低的笑又充斥着客厅。
“舅舅,你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段阿姨对舅舅肯定也有想法,但舅舅表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