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逛街(2/4)
回头上:"走。再磨蹭车钱就白扔了。"公交从坡下拐上来。门一开,热气和塑料坐垫晒出来的味先扑人一脸。乘务员坐在门边小凳上,脚边铁盒里已经压了一层票。"铜北晚班车,下车提前说,回程注意时间。"于墨澜把票递过去,跟着人往里挤。车厢里有提工具袋的机修工,有抱饭盒的女人,有拎空布袋准备赶晚市的家属,还有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人腿边放着一个麻袋,像刚从什么废楼里掏出来的。车子过了桥,铜北的灯就一串一串往窗里挤。远处台地上的楼群还黑着大半,近处这条坡却亮得很杂。修鞋、修锁、配眼镜、换拉链、磨刀的,全塞在桥头和坡道两边。再往深一点,彩灯、麻将声、手机外放的旧歌,连同火锅料的味道一起从雨棚底下往外冒。有人领完钢票,站在桥洞口先抽一支烟再回家;有人提着粮袋,脚已经朝摊子偏过去了;还有人只是站着看,看完摸摸口袋,又低头走了。这地方不像一座只靠配给和计划经济吊命的城,倒像灾前下工后的旧街市被黑雨泡过一遍,许多东西死了,活着的却更硬。几个人在站口边让出一块地。于墨澜先开口:"不在这边过夜,四十五分钟,买自己的东西。原地碰头。"徐强第一个动。人没往修配摊扎,转身去了卖劳保用品的棚子。棚顶挂着安全帽、旧护目镜、护膝、帆布手套,一串串挂着。"手套。护肘。锉刀。"梁章嗤了一声:"公家的不够你用?"徐强回得干脆:"公的是公的。轮到我用的时候都秃了。"说完已经埋进棚子里,伸手去捏那副最厚的劳保手套。梁章往旁边卖灯具的小摊一拐,嘴里骂骂咧咧:"夜里站岗全是背阴地,老子迟早滚沟里。"“后悔没?好好的头头不当,跑这当放哨的。”徐强打趣道。“滚。”乔麦什么也没说,她的脚已经进了右边那条更窄的巷子。巷子里挤着两排挂货架,卖的多是外勤人爱看的东西,绑腿、护膝、旧军靴、雨披、防水袋,又有哪家户外店倒了霉。何妙妙也没闲着。她先扎到一处杂货摊,摊子上摆着咖啡小包、散装茶叶、口香糖、硬糖、干梅和一小盒一小盒的旧薄荷片。她手指点得飞快:"这个,这个,还有咖啡。"摊主抬眼看她:"这个咖啡深烘的,苦。你这年纪喝得下?""犯困的时候,屎我都能咽。"摊主让她这句呛得笑起来,扯过一个塑料袋开始装。杨滨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先去隔壁挑了一小包茶叶,又拿了两罐玻璃瓶咸菜。标签早白了,看不出牌子,只看得出瓶盖没开过。于墨澜问:"你买这个?"杨滨把咸菜拿在手里掂了掂:"晚上嘴里没味。配粥能下去。"几个人散开以后,于墨澜顺着坡往里走。越往里,人越杂。桥洞口两张麻将桌并在一起,围了一圈下工的人。有人输急了,拍着大腿骂,嘴上骂,手还伸着去摸牌。再里头一间旧门脸,布帘半垂,里面有人试麦,歌唱得走调,外头等的人却不少。路边几个穿工装的年轻人,一人捏着半包烟丝,边走边商量今晚是去打牌还是买半斤卤豆干。渝都不是一个只会排队领东西的地方。人一旦有了票,票就不会老实待在口袋里,总得替嘴、替手、替腿、替那点憋着不肯死的心气找个去处。一处旧电子摊前围的人最多。半扇铁网上挂着耳机、充电线、收音机,下面铺了块蓝塑料布,摆着十几部手机和四五台平板。机壳有的裂了,有的掉了漆,亮不亮全看运气。一个穿灰背心的瘦高男人蹲在后头,正拿一块布来回擦一台平板的屏幕。一个女人问得犹豫:"这个能打吗?多少钱?"瘦高个头也不抬:"一百。你新来的吧。城里能打,出去就白搭。你要想用先去办卡。""去哪儿办?""通信维护窗口。一张卡一千,绑身份码,还得存话费。"旁边立刻有人补充:"我是买不起,除了带编那些人,谁花得起这钢票。"瘦高个这才抬眼,对那女人说:"那是。城里这点信号比他命都贵。"“能上网吗?”女人问。“上个屁。只有官方有内网,咱们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一条短信就要一钢票。别想跟以前一样了。”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那堆手机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台水果18,按亮又按灭,最后还是放下了。他身边的女的扯了扯他袖子:"先买雨披。别摆弄这个。"男人嗯了一声,手却没立刻缩回去,在机壳上停了一下,才把手机放回原位。于墨澜看了一阵,也没伸手。他自己的手机早丢了,带着不方便赶路,出了刘庄之后就再没碰过那东西。在大坝也很少有人用手机,秦建国不让搜索队浪费时间找这东西。直到到了嘉余,小雨才弄了一台拍照用。手机不是稀罕物,空店铺、活人、死人身上都找得到,总有能亮的。稀罕的是让它发声的那层网。嘉余那头没有基站,够不着,但对在渝都这些人有用,于墨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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