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子弹袋都解了下来,双手捧着堆在枪堆上面。
韦彪扫了一眼,一龇牙。
“把衣服也脱了。”
张守堂一愣,捂住屁股。“什……什么?”
“衣服。脱了。”韦彪用枪口虚点了点张守堂,“帽子,上衣,裤子,鞋,全脱。你的兵也一样。只准穿裤衩子走。”
“韦兄弟!这……这不是为难人嘛!”张守堂急了,“光着身子回淄川,路上遇到人怎么说?遇到鬼子巡逻队怎么交代?”
“那是你的事。”韦彪一歪脑袋,“三十秒,不脱,子弹帮你脱。”
张守堂咬着牙,把黄呢子军服扯开了。
扣子崩了两颗。
军服里面露出发黄的白衬衣,衬衣内兜,两根金条的轮廓清清楚楚。
韦彪眼睛一亮。伸手一摸,掏出两根大黄鱼。
在手里掂了掂。
“丢那妈,你还是很懂事吗。穷家富路啊。”韦彪把金条揣进自己兜里,拍了拍张守堂的肩膀,“看你这么懂事,带着买路财,老子放你们一马,不剁你们脚指头了!”
“啊?啊哈——谢谢韦爷!”
张守堂眼珠子瞪得溜圆,嘴皮子哆嗦。
狗日的!土匪。
院子里一百二十号伪军手忙脚乱地脱衣服。军服、布鞋、绑腿扔了一地。大部分人还有条裤衩子,灰白的,满是破洞。
约莫二十来个人只能夹着腿用手捂着下面。
他们根本没有裤衩子。
光着。
刘三顺捂着裆,脸上表情比哭还难看。
韦彪看了一眼,“噗”地笑出声来,抬手指着那帮光腚的伪军。
“回去告诉你家太君——别光给你们发枪发子弹,裤衩子也得管一管!堂堂皇协军,连条裤衩子都发不起,还他妈的大东亚共荣!共什么荣?共个鸟!”
墙头上几个战士憋不住,笑得直拍大腿。
张守堂站在一百二十号光膀子光腚的兄弟中间,脑子里嗡嗡响。
韦彪一挥手,让开了路。
“滚吧。走慢点,别摔着。哈哈——”
张守堂光着脚踩在碎石子上,脚底板被扎得生疼。他带着一百二十号只剩裤衩子甚至连裤衩子都没有的兄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北走。
骡马留下了。板车留下了。枪留下了。军服留下了。金条留下了。
什么都没了。
走出二里地,张守堂回头看了一眼。
关帝庙方向,韦彪的人已经开始搬货了。
他又转过头。
三十里山路。光着脚。没有鞋。路上全是碎石和荆棘。
“大队长……”刘三顺光着腚跟在后面,声音发颤,“回去怎么说?”
张守堂没答话。
怎么说?
说实话?告诉松井,您的军需物资被八路签收了?张守堂都能想到松井拔指挥刀的样子。
说遭遇游击队伏击,物资被劫?怎么解释这些人光着腚回来?
张守堂越想越冷。太阳明明还挂在天边,但他浑身上下一丝血色都没有。
前头是个岔路口。
左边,回淄川。
右边,往临朐方向。
张守堂停住了脚。
他又站到了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