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
她皱了皱鼻子：“北朔怎么突然想起来和亲了？”
萧玦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朕帮如今新的北朔王处理了内乱，只是他的几个哥哥虎视眈眈，内部不稳，想借大雍的势压一压。”
“若能求娶到大雍的公主做王后，将来朕就不得不帮他。”
棠宁恍然：“所以他们是来求娶公主的？”
“嗯。”
萧玦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勾起：“不过朕没打算把女儿嫁去那种地方。”
棠宁眨眨眼：“可是陛下，大公主和五公主尚且年幼，也担不起和亲。”
“就算要寻宗室之女，怕是人家也不肯的。”
再者，萧玦认为，古往今来，也只有无能的君主才需要和亲来稳固政权，安抚外邦。
北朔就算发展的再好，也不如大雍。
谁能舍得将女儿送到那样的偏远之地呢？
萧玦被她逗笑，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所以正好，朕就说后宫没有适龄公主，婉拒便是。”
棠宁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仰头看他。
“若是这般，北朔那边，也有可能是送公主来？”
萧玦挑了挑眉：“你倒是脑子转得快。”
萧玦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手指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发丝。
“北朔公主据说生得极美，他若是想送过来，便是求两国永结盟好。”
棠宁沉默了半晌，小声问：“那七郎……会收吗？”
萧玦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宁宁觉得呢？”
棠宁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她当然知道萧玦待她好，也知道自己如今在宫里的地位。
可这到底是在皇家，三宫六院本就是常态。
她如今怀着身子，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
萧玦见她半晌不语，捏了捏她的脸颊。
“想什么呢？”
棠宁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臣妾只是……”
萧玦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朕说了，有你一个就够了。”
棠宁怔住，抬眼看他。
萧玦的目光沉静而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朕不是那种贪多的人，再说了……”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北朔送来的公主，谁知道是来和亲的，还是来做细作的？”
棠宁瞪大眼睛。
萧玦轻嗤：“他们那点心思，朕还看不出来？说是送公主来修好，实则不过是想在朕身边安插个眼线罢了。”
棠宁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萧玦揽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放心吧，朕已经让礼部回了，就说朕后宫充盈，无意纳妃，至于求娶公主，朕也没有女儿给他们，此事就此作罢。”
棠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方才那点隐隐的不安，都散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庭院里的积雪上，泛着淡淡的银辉。
棠宁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发沉。
萧玦察觉到她的困意，轻轻把她放倒在榻上，给她盖好被子。
“睡吧。”
棠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手却还攥着他的袖子不放。
萧玦看着她的睡颜，目光柔软得不像话。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往后每一个腊月二十九，朕都陪着你。”
也谢谢你，让这一日，不再是朕一个人的寒冬。
殿内暖意融融，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窗外月色如霜，照着这一室的安宁。
翌日，棠宁醒来时，萧玦已经去上朝了。
她躺在榻上发了会儿呆，想起昨晚的事，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春杏听见动静，掀开帘子进来，笑着福了福身。
“娘娘醒了？陛下去上朝前特意吩咐了，不让吵醒娘娘，让娘娘多睡会儿。”
棠宁嗯了一声，扶着腰慢慢坐起来。
“什么时辰了？”
“巳时刚过。”
棠宁一愣：“都这么晚了？”
她平时再困，辰时也就起了，今日竟睡得这样沉。
春杏一边服侍她穿衣，一边抿嘴笑：“陛下说了，娘娘如今身子重，想睡多久睡多久，谁敢打扰，打出去。”
棠宁失笑：“陛下什么时候说的？”
“今早临走前，特意把奴婢们都叫过去吩咐的。”
棠宁心里暖暖的，面上却故意板了板：“你们可别仗着陛下这话，就纵着我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