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娘娘……”
棠宁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
春杏和秋菊对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棠宁一个人。
她慢慢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两个孩子。
小的那个动了动,小手攥成拳头,往空气里挥了挥。
棠宁伸手,轻轻握住那只小小的拳头。
眼眶忽然有些酸。
棠宁闭上眼睛,把那只小拳头贴在自己脸上。
“娘亲是不是做错了?”
她轻声问,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孩子当然不会回答。
窗外,夜色彻底落了下来,把整个延禧宫笼在一片沉沉的暗里。
三月十二,龙凤双胎的洗三礼。
按大雍习俗,皇嗣洗三本应在三日后举行,可因着这对孩子是龙凤双胎,礼部特地上书,将洗三礼定在了今日。
一是因为孩子生时有些羸弱,需要养几日,二也是为着棠宁身子着想。
天还没亮,延禧宫就忙开了。
春杏带着人把正殿布置一新。
香案上供着催生娘娘、送子娘娘的牌位,铜盆里盛着用槐枝、艾叶熬好的热水。
一旁摆着金银锞子、红鸡蛋、花生桂圆等物。
棠宁产后第五日,身子仍虚着,却也不得不起身梳妆。
她是生母,今日必须到场。
铜镜前,春杏给她梳着发髻,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得直皱眉。
“娘娘,您身子还没好利索,要不跟陛下说说,少站一会儿……”
棠宁摇摇头。
“洗三礼是大事,本宫必须去。”
她顿了顿,又问:“陛下来了没有?”
春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还没呢,不过周公公传了话,说陛下下了朝就过来。”
棠宁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这几日萧玦虽然日日都来,可待她的那份疏离,连春杏都看出来了。
她也不知陛下为何态度变的这么快。
昨日他甚至没来,只让周德送了赏赐过来。
一对长命锁,一块暖玉,说是给孩子添福的。
棠宁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玉镯。
也好,这样也好。
她本就不该奢望太多。
帝王之心,本就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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