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至一处临水的六角亭。
刚站定,便听身后环佩轻响,顾雪棠款步而来。
“九千岁独在此处赏月,可是嫌宴中嘈杂?”她声音轻柔。
“顾小姐不也出来了?”杨博起转身。
顾雪棠走到他身侧,望着湖面月色,轻声道:“九千岁似对海上之事格外关注。”
“职责所在。”
“九千岁以为,倭寇可剿尽么?”
“事在人为。”
顾雪棠沉默片刻,忽然道:“家父那幅《江海清平图》,九千岁似乎……不甚满意。”
杨博起看了她一眼:“画是好的。只是这‘清平’,眼下看来,终究是画中景。”
“九千岁想要真正的清平?”
“不该要吗?”
顾雪棠转头看他,月光下,她容颜如玉,眸中却似有暗流涌动:“东南这潭水,很深。九千岁纵有尚方剑,三千兵,欲涤荡澄清,恐非易事。”
“顾小姐像是在劝本督。”
“不敢。”顾雪棠微微垂首,“只是小女子生于斯长于斯,见多了潮起潮落。有些事,非一人之力可扭转。九千岁何苦卷入这滩浑水,徒惹一身腥?”
这话已是近乎直白的警告。
杨博起深深看她,忽然笑了:“顾小姐似乎知道很多。”
顾雪棠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平静:“小女子妄言了。夜凉露重,九千岁早些歇息。”
说罢,微微一福,转身离去,背影在月色中显得有几分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