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纯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又冷又黏,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爬。
潘长贵站在不远处,看着那满地的残肢断臂,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发紫,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高纯。
那目光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深深的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刚才……如果不是高纯扯了他那一下,如果不是高纯示意他减速……
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有他一个!
他那几个队员,也都会跟着他一起冲上去!
那现在……
他不敢想下去了。
“高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纯冲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潘长贵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高纯这个人,很厚道,值得当朋友。
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角落里,刘能原本躺在那里装伤,此刻也猛地坐了起来。
他看着那满地的残肢断臂,看着那些惨叫着打滚的少年天骄,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也没想到,姬无命这么狠。
一具白银人傀,说自爆就自爆。
更重要的是,那人傀可是他刘家村的长辈啊!
虽然已经没有意识,但在刘能眼里,那还是人,还是他曾经的乡亲,还是他看着长大的长辈!
他还计划着,自己修成后天神通:人傀,再来救活他们。
可现在……
他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对姬无命的恨意更加入骨。
同时对姬无命的认识也更加深刻。
不管是青铜天才,还是白银境强者。
在姬无命眼里,都只是工具。
随时可以丢弃、随时可以引爆的工具。
刘能忽然明白了……
他和姬无命之间,隔着很深的鸿沟。
不是修为的鸿沟,不是天赋的鸿沟……
而是人性的鸿沟。
姬无命,根本就没有人性。
刘能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还有一种隐隐的……悔意。
他看向高纯,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之外、完好无损的少年,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如果当初,他没有投靠姬无命,而是选择跟着高纯……
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想。
……
大厅中央,姬无命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缓缓扫过全场。
扫过那些惨叫着打滚的少年,扫过那些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幸存者,扫过高纯,扫过潘长贵,扫过刘能。
那目光,就像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就像死神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怎么?”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刚才不是冲得很猛吗?不是要拿功劳吗?不是要换顶阶术法吗?”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现在,还有人想要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少年天骄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那满地的残肢断臂,听着那些凄厉的惨叫,心中那团被高纯点燃的火焰,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冰冷的余烬。
想要功劳?
想要顶阶术法?
想要修炼资源?
可那也得有命花啊!
宴会厅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他们可以活着逃出去了。
他们可以回到自己的村子,回到亲人的身边了。
没必要再拼命了。
真的没必要了。
有人开始悄悄往后退。
有人握紧的拳头松开了。
有人眼中的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是庆幸,是“还好死的人不是我”的侥幸。
他们看着那还剩下三具人傀,一个个都不敢向前冲了。
这三具人傀万一也突然自爆,那他们不就没命了?
可是……
他们也没有第一时间向外冲去逃跑。
因为他们心里还惦记着功劳。
还惦记着立下功劳后,到东辰帝国、到九阳镇换取资源。
那可是顶阶术法啊!那可是高阶功法啊!那可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东西!
可是……
他们又不敢冲。
又害怕那三具白银人傀自爆。
所以他们就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场面。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