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后悔自己这辈子,第一次遇到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他却没胆子陪他拼一把。
潘长贵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四个队友和两个白银护卫。
那些人还在七嘴八舌地劝着,脸上的焦急都快溢出来了。
“都闭嘴!”
潘长贵一声暴喝,声音不大,却带着士家嫡子特有的威严。
所有人愣住了。
潘长贵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我们留下来,帮助高纯突围。”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几个人头上。
潘一潘二潘三潘四,四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潘长贵,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潘大安和潘小安更是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公子!你疯了!”
潘大安一把抓住潘长贵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那是白银人傀!随时会自爆的!姬无命身后还有护道人!你留下来会死的!”
潘小安也急了,眼泪都快下来了:
“公子!求你了!快走吧!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向家主交代!”
潘一潘二潘三潘四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着,声音又急又尖,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
潘长贵就那么看着他们,等他们吵够了,才淡淡开口。
“我决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们要走的,自己走。反正本公子,一定要助高纯突围。”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转身朝高纯走去。
他的背影,笔直如松。
他的步伐,坚定如山。
潘大安和潘小安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和绝望。
他们能怎么办?
他们是潘家派来保护公子的死士。
如果公子死了,他们逃回去,家主会把他们碎尸万段。
如果公子死了,他们只能逃进南荒森林……以他们白银境的修为,去南荒森林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死在公子身边。
两人叹了口气,默默跟了上去。
潘一潘二潘三潘四更是无奈。
他们是家臣,主辱臣死,主亡臣亡。公子要留下来,他们除了跟着,还能怎么办?
四个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
不远处,刘铁山带着刘家村的一众玄者,正聚在一起。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高纯那边,看着那三具人傀,看着那些狂奔而去的背影。
他们不能走。
一个都不能走。
只要还有一个村的天骄没有离开,他们刘家村的人就不能走。
否则,事后那些村子追究起来,刘家村会彻底被抹平。
这场宴会,这个阴谋,本来就是因为他们刘家村出了刘能这个叛徒,才造成的后果。
他们想要刘家村继续存在,想要刘家村那一万多凡人继续活着,就必须留下来。
哪怕付出所有生命,也要救出高纯。
因为高纯,是这一切的关键。
刘铁山握紧了刀,目光坚定。
他身后,那几十个残存的刘家村玄者,同样握紧了兵器。
他们有的断臂,有的残肢,有的浑身是血,可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玄者的责任,就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出来。
他们可以死。
但他们身后那些凡人,那些他们的亲人,他们的血脉,必须活下去。
刘力站在刘铁山身后,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是刘铁山的侄子,是刘家村的一员,是跟着刘铁山一路从后山杀出来的幸存者。
他的肩头还在渗血,他的脸色苍白,可他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看着那三具白银人傀,看着姬无命,看着那些逃走的背影。
他也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能。
他的亲哥哥。
那个曾经带着他修炼、带着他猎杀玄兽、在他心中顶天立地的哥哥。
那个现在浑身是血、躲在角落里装伤的叛徒。
刘力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扣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的眼眶泛红,可他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站着,等着。
等着那个属于他的时刻。
……
潘长贵走上前来,站在高纯身侧。
“高兄,我陪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身后,潘家战队四人同样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