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告诉他们,应该怎么继续往前走?”
高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他依旧看着父亲,没有低头。
高长河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爹要告诉你。”
“今天,村里来了不少人。”
“有其他村的少年玄者,专门来看你的。”
高纯愣了一下。
高长河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那些在宴会厅里逃跑的人,现在很多都跑来攀交情了……
说什么‘早就看出高纯不凡’,说什么‘以后多多关照’,说什么‘咱们可是共过生死的’。”
“他们跑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听说你要发达了,又一个个凑上来。”
“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高纯的眉头,皱了起来。
高长河继续道:
“还有潘长贵,他也来了。那小子是真正陪你拼过命的,在最后时刻选择留下来陪你。
这份情,你得记着。他在外面等了大半天,说一定要见你一面。”
“还有陈红友,陈司长家的儿子,小时候和你一起玩过的那个。
他代表陈家来的,送了一份厚礼,说是‘祝贺高兄扬名九阳镇’。”
“九阳镇五大士族的公子小姐,都派人来了。有的送礼物,有的送帖子,有的直接说要请你去做客。”
“这些人,都等着你去见。”
“你睡着,他们就在外面等着。你不见,他们就不走。”
“你打算让他们等到什么时候?”
高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高长河走回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纯儿,你睡着,就能逃避这一切吗?”
“你睡着,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就能不被欺负吗?”
“你睡着,你的三个兄弟就能自己走出来吗?”
“你睡着,那些跑来攀交情的人就会自己离开吗?”
“你睡着,潘长贵的那份情谊就不用还吗?”
“你睡着,五大士族的人就会对你死心吗?”
“你告诉爹,你睡着,能解决什么问题?”
高纯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高长河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你知道什么叫责任吗?”
“责任不是你想做什么,而是你必须做什么。”
“责任是哪怕你不想做,也得去做。”
“责任是哪怕你心里在流血,也得咬着牙往前走。”
“责任是哪怕你自己都站不稳了,也得先去扶住快要倒下的人。”
“王虎把命交给你,不是让你躺在这里哭的。是让你替他活着,替他照顾他哥,替他完成他没完成的事。”
“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用命替你挡住人傀,不是让你躺在这里哭的。是让你记得这份恩情,是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能站出来替他们说一句话。”
“你的三个兄弟,跟着你出生入死,不是让你躺在这里哭的。是让你在他们最难受的时候,能拉他们一把,告诉他们应该怎么走下去。”
“潘长贵在最后时刻选择留下来陪你,不是让你躺在这里哭的。是让你记着这份情谊,是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人愿意和你同生共死。”
高长河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高纯心上。
“你在这里睡着,你对得起谁?”
“你对得起王虎吗?”
“你对得起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吗?”
“你对得起你的三个兄弟吗?”
“你对得起潘长贵吗?”
“你对得起那些信任你、把命交给你的人吗?”
高纯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他没有低头,没有躲闪,他就那么看着父亲,任由眼泪往下流。
高长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极深的期许。
“纯儿,你知道一个人最可贵的品质是什么吗?”
高纯摇头。
高长河缓缓道:
“是担当。”
“担当不是在你风光的时候,带着兄弟们喝酒吃肉。担当是在你最痛苦的时候,还能站起来,去做你该做的事。”
“担当是哪怕你自己心里在流血,也要先去帮别人止血。”
“担当是哪怕你自己已经站不稳了,也要先去扶住快要倒下的人。”
“顺风顺水的时候,谁都显得有情有义。可真正的担当,是在你最痛苦的时候,还能咬着牙,扛起属于你的那份责任。”
高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他依旧看着父亲,没有低头。
高长河伸出手,在他肩上重重按了按。
那手掌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