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丘的身体,剧烈颤抖。
高纯伸出手,用力按在他肩上。
那手掌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道丘,王虎把命交给咱们,不是让咱们在这儿坐着的。”
“是让咱们好好活着,替他活着的。”
“咱们得站起来。”
“得往前走。”
“得替他把他哥照顾好。”
“得替他,看到天亮。”
李道丘低着头,不说话。
可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高纯没有催他。
他知道,李道丘需要时间。
过了很久,李道丘才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可他死死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高纯,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高纯点点头,站起身。
“走吧。回家吃饭。”
他伸出手。
李道丘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高纯的手,站了起来。
那两只手,握得很紧。
两人并肩走下山。
身后,夕阳完全沉入山后,夜幕降临。
可他们知道,黑夜之后,还会有天亮。
……
高家村,一间宾客厢房里,潘长贵正百无聊赖地数着手指头。
他的身旁坐着潘一至潘四,他们四个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不远处,两个白银境的护卫像雕塑一样站着,一动不动,气势凛然。
潘长贵已经等了大半天了。
从下午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现在。
中间有好几次想走,可想想又忍住了。
“那小子怎么了?不会是突围的时候受伤了吧?还是兄弟死了心情差?”
他嘀咕着,眉头皱成一团:
“这高纯,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不就是一个队友死了吗?至于这么悲痛吗?躺了一天了!一天了!”
他越说越来气,一拍大腿:
“大男人,何必拘泥这点感情?要拿得起,放得下!”
“我潘长贵这辈子死过多少队友?要是每次都这样,还活不活了?”
潘一和潘四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潘长贵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继续嘀咕:
“不过……他对队员这么重感情,都会这么悲伤。那我这个为他断后的朋友,他是不是会更重情义呢?”
他眼睛一亮:
“我受伤了,他是不是会为我哭?我死了,他是不是会为我躺三天?”
潘一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公子……”
潘长贵瞪了他一眼:“咳什么咳?本公子在思考人生!”
潘一赶紧闭嘴。
潘长贵又嘀咕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开始数星星。
窗外的夜空,星星点点。
“一颗星,两颗星,三颗星……妈的,数到哪儿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潘兄,久等了。”
那声音带着笑意,带着调侃,带着一种让人心里踏实的东西。
潘长贵猛地回头,就看到高纯站在门口,正笑着看他。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可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里安定的力量。
潘长贵腾地站起来,大步走过去。
“你小子!总算舍得出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高纯一番,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那力道不轻,拍得高纯身体微微一晃。
“看你状态还不错嘛!总算从悲痛中走出来了?”
他咧着嘴笑:
“对嘛!大男人就应该这样!拿得起放得下!
我们作为玄者,战队队员牺牲是家常便饭的事,一定要习惯!”
高纯没有躲,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他看着潘长贵,目光里有一种极深的情绪。
“潘兄,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谢谢你留下来。”
“谢谢你,陪我拼那一场。”
潘长贵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那笑容张扬肆意,和他平时一模一样。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
他一把搂住高纯的肩膀,那动作自然又亲昵:
“在那种情况下,我不站出来,谁会站出来挺你?”
他凑近高纯,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后来你走后,我们可精彩了!那三具人傀,被我们耍得团团转!等会儿喝酒的时候慢慢跟你说!”
他眼睛一亮:
“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教育司学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