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恐吓信的人,每天和他走同一条走廊,喝同一台饮水机的水。
手机又震了一下。苏晴晚的第二条消息。
“今晚加班到十一点,能来接我吗?”
陈平放看了一眼表盘,十点零七分。
“报社门口等我。”
发完这条,拨了秦誉的号码。
“秦队,调两个便衣,十点半之前到南州日报社西侧的巷子口待命。车牌号和位置我发你。”
秦誉没问为什么。
“收到。”
挂断。陈平放让司机掉头,沿着中山路往南走。手指在方向盘皮套上轻轻弹了两下~方旭东是罗国栋的人,在韩志明手下待过三个月,省政府办公厅的专用纸张从综合处流出最方便。
但怀疑不等于证据。现在动谁都嫌早。
十点三十八分,车停在南州日报社大门斜对面的法桐树下。陈平放熄了灯,摇下半扇窗。
报社大楼六层亮着灯,苏晴晚的办公室在那一层的东头。夜风裹着梧桐花闷甜的味道灌进来,路灯把树影碎成一地。
十分钟后,旋转门推开,苏晴晚背着帆布包走出来,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运动鞋踩在台阶上,步子比白天松散。
陈平放闪了一下大灯。
苏晴晚抬头,快步过了马路,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
“纸张检测的事你看了?”
“看了。”
陈平放没急着发动车,伸手替她把安全带拽过来扣上。指尖擦过她锁骨下方的布料,苏晴晚偏了一下头,没躲。
“省政府办公厅的独家供纸。”苏晴晚把包搁在脚边,声量压得很低。“写信的人胆子不小,用自己单位的纸。要么是蠢,要么是故意的。”
“故意的。”陈平放发动车子,车头缓缓并入车流。“用内部纸就是在告诉我,他离我很近。”
苏晴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陈平放没回头,盯着后视镜。
车汇入中山路主道之后,他换了两次车道,速度不快不慢。后视镜里,一辆深灰色的别克GL8始终保持在三个车位之后,既不超车也不变道。
左转,上环城南路。
GL8跟着左转。
右转,拐进和平巷。窄巷子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侧是老居民楼,路灯昏黄,行人稀疏。
GL8在巷口停了两秒,跟了进来。
陈平放握住方向盘,右手摸出手机,单手打了一行字发给秦誉。
“深灰别克GL8,苏A·7K803,从报社跟到和平巷。你的人在什么位置?”
三秒后回复。
“巷子南出口。马上封口。”
苏晴晚从后视镜里瞄到了那辆车,帆布包的带子在手指间绕紧了一圈。
“跟的是你还是我?”
“不确定。但从报社出来就粘上了,大概率是冲你来的。”
陈平放踩了一脚油,车速提到四十,在巷子里算快了。GL8被甩开了一百多米,追不追都尴尬。
前方路口,和平巷汇入建设南路。陈平放没走大路,方向盘一拧,扎进了右手边一条更窄的支路~纺织厂宿舍区的内部通道。
他在南州住了二十年,这片老城区的每条小路都刻在脑子里。纺织厂宿舍区是个口袋形地块,东边进,只能从南边出。南边出口正对着和平巷的南端。
秦誉的便衣,就堵在那个出口。
GL8犹豫了几秒,最终跟进了支路。
陈平放把车靠右停在宿舍楼的拐角处,熄火,按灭了车灯。回头看了苏晴晚一眼。
“待在车里,别下来。”
苏晴晚点了下头,没废话。
陈平放推门下车。支路两侧是五层老楼,阳台上晾着被单,路灯只有一盏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出一小圈路面。
GL8的灯光从拐角后面扫过来,减速,停了下来。驾驶位的人大概看到了陈平放的车横在路中间,不敢硬闯。
引擎还没熄。
南边出口方向传来两声短促的关车门声。秦誉的人到了。
陈平放贴着墙根走了十几步,站到了GL8驾驶位的左侧。车窗微开一条缝。
他抬手在车顶拍了两下,金属壳子发出闷响。
驾驶位的人猛地扭头。三十五六岁,平头,脖子粗,右耳戴着一只蓝牙耳机。
“下车。”
平头男人的右手往副驾方向探了一下,大概想够什么东西。还没够到,两束手电光从车尾方向劈过来,秦誉的两个便衣一左一右贴上了GL8的后车门。
“南州市公安局。熄火,双手放到方向盘上。”
平头男人僵了一秒,慢慢把手放回方向盘,引擎灭了。
便衣拉开车门,把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