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韵。古琴。韵。
这枚拨片,直接证明了沈雅韵和那台幽灵服务器有关。沈雅韵当年亲自去过那间地下机房。她在那里待了很久,随身物件才从口袋里滑出来,掉进机柜的缝隙。
“东西封好,带回来。调研报告正常写,不提地下那层。”
“明白。”
电话挂断。
陈平放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按着眉心。方其正。这个名字从韩志明嘴里蹦出来的这一刻,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省政法委书记主管全省公检法司。方其正也是分管国安厅的领导。他是褚厅长的顶头上司。
陈平放让褚厅长去查的那台服务器,恰恰藏在方其正当年签批的项目里。
陈平放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又放下了。不能打。至少现在不能。褚厅长是方其正的直接下属,清网行动的每一步,方其正都有权调阅。如果方其正就是那个被涂掉脸的人,那么从今天起,国安厅这条线就不再安全。
陈平放把那张老照片从内袋里取出来,摊在桌面上。
三个人。左边秦达观,右边沈雅韵,中间一团黑墨。
庚辰年秋,三人同游。
省委第二招待所。
陈平放翻过照片,盯着背面那行钢笔字。笔锋硬挺,横平竖直。写字的人,是中间那个。
手机震了一下。苏晴晚的消息。
“学长,今晚回来吃饭吗?我买了鲈鱼。”
陈平放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分。陈秘书长把照片收好,站起来。
四十分钟后,陈平放推开家门。
玄关的灯亮着,厨房里传来油锅的声响。苏晴晚系着围裙,正往铁锅里放姜片。女孩头发扎了个马尾,额角沾了一点面粉。
“回来了?”
苏晴晚侧过头看了陈平放一眼,手没停。
“洗手,十分钟开饭。”
陈平放换了拖鞋,去洗手间冲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发青,下颌线绷得很紧。陈平放用毛巾擦干手,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
苏晴晚正在给鲈鱼浇汁,蒸鱼豉油顺着鱼身淌下来,热气把她的脸蒸得微红。
“你的专栏反响怎么样?”
苏晴晚用筷子夹了一片葱丝摆盘,头也没抬。
“编辑说后台数据炸了。阅读量破了平台非虚构类的月度记录,评论区吵翻天,一半骂我不懂产业,一半夸我敢说真话。”
苏晴晚把鱼端出来,放在桌上。
“省委宣传部的人下午打了电话来,没说什么,就是问我下一篇准备写什么。”
“你怎么回的?”
“我说还没想好。”
苏晴晚摘下围裙,在对面坐下,拿起公筷给陈平放夹了一块鱼腹。
“但我已经想好了。”
女孩看着陈平放。
“我想写芯火标准的技术主权问题。核心论点是,一个国家的产业安全不能建立在别人的授权协议上。”
陈平放夹起那块鱼肉,没急着吃。
这个选题,正好赶在m~Tek准备专利反诉之前。苏晴晚不知道m~Tek即将动手,但女孩凭着新闻直觉,选对了方向。
“写。”陈平放把鱼肉放进嘴里,“但别提芯火项目办,别提任何具体的企业名字。只谈原理,只谈逻辑。”
苏晴晚点头,正要说话,门铃响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玄关。
这个住址知道的人很少。陈平放搬过来之后,只有韩志明和林少锋来过。
门铃又响了一声。
陈平放起身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一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男人身形偏瘦,穿一件灰色外套,手里提着一盒茶叶。来人头发灰白,梳得很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苏晴晚跟了过来,踮脚从陈平放肩膀后面看了一眼。
“梁老师?”
苏晴晚有些惊讶。
陈平放拉开门。
“晴晚,打扰了。”门外的人笑了一下,语速不快,嗓音温和,“路过这边,想起你说搬了新地方,就顺道上来看看。”
苏晴晚赶紧侧过身让路。
“梁老师快进来。学长,这是我读研时候的导师,省社科院的梁博文院长。”
梁博文迈进门槛,把茶叶递给苏晴晚,转向陈平放伸出手。
“陈副秘书长,久仰了。晴晚的专栏我每篇都看,写得很扎实。”
陈平放和对方握了一下。梁博文的手掌干燥,简单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梁院长客气。”
三个人在客厅里坐下以后,苏晴晚就去泡茶了,陈平放和梁博文俩人面对面地坐着。
梁博文环顾了一下客厅。
梁博文说:“年轻人的住处,就是有生活气。”
苏晴晚端着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