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红笔在图上圈了三个位置,“这三个座位,是省政协方面要求留给省政协副主席任绍庭、文史委主任邓海生、以及政协秘书长赵铭元的。”
三个名字。
陈平放在任绍庭的名字上停了一秒,把笔帽扣上,推还给韩志明。
“座位留着。”
韩志明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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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前两天,褚厅长来过一次。
没有在省政府的任何会议记录上留下痕迹。两个人在地下停车场碰了不超过十分钟。
褚厅长把一个加密U盘放进陈平放的上衣口袋,拍了拍。
“声纹比对完成了。顾德仁和R.G.d.的签名字段,技术层面已经锁死。党校那台服务器的全部操作日志,连同梁博文的硬皮本,省纪委那边收到了原件。”
陈平放把U盘推了推,让它在口袋里坐实。
“任绍庭那边有没有动静?”
“昨天下午,他的司机去过省档案馆,调阅了一批庚辰年的工程项目卷宗,卷宗号跟那台服务器的立项编号对上了三个。”
褚厅长的表情没变,“他在销证。”
“来不及了。”陈平放把外套领子拢了一下,“仪式那天,让你的人把所有出口卡住。”
褚厅长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走了两步,回了一句话。
“你父亲当年那份备忘,省纪委档案室找到了。没有销毁,只是被压到了最底层。”
陈平放的脚步没停。
他朝自己的车走去,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十秒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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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那边的消息,是仪式前一天傍晚传过来的。
高然要求见陈平放。
韩志明在电话里说,“他说他写完了。”
提审室的灯还是白的,铁椅还是那把铁椅。
高然把一叠纸推过来,厚度超过了陈平放的预期。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铅笔写的,字迹很规整,不像是在看守所里写出来的东西。
“一百零四页。”高然的声音比上次低沉了一些,“从头到尾,我记得的每一条链路,每一个账户,每一个中间人。”
陈平放翻了翻最后几页,最末尾的一行字单独顶格写着:
“影子网络境外备用账户的最终密钥:~”
下面是一串四十八位的混合字符串。
“这是最后一把锁。”高然的手指点了点那行字,“打开这个,剩下的资产全部可以追回。保守估计,十二亿到十八亿之间,美元。”
陈平放把那叠纸收进公文袋。
“你想要什么?”
高然沉默了片刻。
“我想让芯火活下去。”
提审室里没有多余的声音,铁门缝隙透进来一点走廊的灯光。
陈平放把公文袋夹在腋下,站起身,走到门边,敲了三下。
铁门开了一条缝。
他没有回头,但停了一拍。
“我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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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仪式的背景板在清晨就已经全部点亮了。
那个燃烧的芯片图案在冬日的天光里发着橙红的光,“芯火”两个字投射在整面钢板上,远远就能看见。
来宾陆续入场。
韩志明在耳机里报位置,“刘省长车队进场了。工信部司长已就坐。五省联盟代表入口那边,粤海省的副院长刚下车。”
“政协方面?”
“任绍庭的车还没到。”
陈平放站在贵宾区的右侧走道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
九点零七分,任绍庭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很整齐,跟身后两个秘书低声说了句什么,迈步朝贵宾席走去。
他路过陈平放的位置时,停了一步。
“陈秘书长,今天这个场合,不容易啊。”
“是不容易。”陈平放把茶杯放到旁边工作人员托盘上,“任主席,有个内部协调的事,麻烦您挪步一下,三分钟。”
任绍庭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事,这个时间点~”
“就三分钟。”陈平放已经侧身,朝走道边上的一间侧室方向走了两步,“关于庚辰年的一个立项材料,省纪委让我转交给您确认一下签字的真实性。”
庚辰年。
这三个字落在任绍庭耳朵里,他的右手在大衣口袋里收了一下。
他跟着走了过去。
侧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已经站了四个人。
两个陈平放不认识,穿着便服,但腰间的配件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还有一个,是省纪委的副书记程援,陈平放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