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海风吹起他的衬衣,也吹得他唇角微微扬起。
刚洗过澡,湿润的黑发还在滴水,他抬手将额发随意朝后梳了梳,露出一张干净清隽的脸。
他眉如远山斜横,修长的丹凤眼应该是清冷孤高的,但此刻却含着满满的笑意,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海面上隐约能看见几点的灯光,不知是别的游轮,还是什么,像星星一样浮在水面上。
浓郁夜色中,他将手机锁屏,满足地笑出声。
……
1010号房。
封停云沉默站在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看着漆黑的海面。
阳台的灯没开,他房间里的灯也没开。
他沉浮在一片黑暗中,身上还穿着上船时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双结实匀称的暗青色血管盘踞的劲瘦手臂。
衬衣穿在身上,没有军装穿着舒服自在。
就像从不耽于享乐的他站在这里,一直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早料到会这样。
但还是来了。
他生性古板,严肃克制,习惯把所有的情绪压在心里,一句哄女孩的话都不会说,只会发“早安”和“晚安”。
这样的他很无趣,被人忽视也是应该的。
他想改,不知道怎么改。
……
八点,顶层露天甲板。
暖黄色的串灯缠绕在栏杆上,与远处海面上的星光遥相呼应。
甲板中央摆着几张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色酒水和精致的餐点。
靠里的位置有一个圆弧形的木质吧台。
吧台里,穿着白色衬衣,系着黑色领结的调酒师正在表演花式调酒,酒瓶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又被他稳稳接住。
轻快的爵士乐和隐约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又被海风吹散。
孟知雪是一个人来的。
怕夜风吹着会冷,她在鹅黄色的吊带长裙外加了件白色的针织开衫,齐腰的黑发厚厚一把,被她在脑后扎成一束。
她来得比较晚,人已经来了大半。
站在甲板入口处,她目光扫过人群,还没来得及找人,就感觉到好几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
谢泠风靠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视线一直落在甲板入口处,一看见她就笑了。
他换了件宝蓝色的polo衫,胸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好看的锁骨线条,整个人张扬又夺目。
周宇坐在吧台前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和郁雪臣说着什么。
第一时间看见她,他抬手挥了挥,笑意斯文矜贵。
应疏年穿着最简单的白衣黑裤,一个人背靠在栏杆上看海。
转头朝她看来的时候,他淡漠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清隽柔和,勾唇笑得温柔。
顾淮穿着件黑色无袖背心,坐在高脚凳上,正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和调酒师聊天。
扭头看见她,他眼睛瞬间一亮,快速和调酒师说了一声什么,起身就朝她走来。
还有封停云。
高大挺拔的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没再穿衬衣,而是换上了他惯常穿的黑色训练服。
他气质冷峻,虽然和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却看着没有不自在。
起身看过来的时候,那双黑沉冷冽的眸子看得她心脏一跳,仿佛被硬控。
孟知雪:“……?!”
眼看着五个男人都要朝她走来,她头皮发麻,深吸一口气,埋头往姐妹们的方向走。
用行动表示拒绝。
甲板中央的卡座上,一袭红裙的魏素影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听魏红玉叽叽喳喳说着话,笑意妩媚。
阮清鱼和谢薇凑在一起,时不时轻笑一声,碰碰酒杯。
孟知雪逃难一般坐下的时候,几个人都朝她看来,目光揶揄。
“……”孟知雪回看了几人一眼,红着脸无奈问道,“都看着我干什么?”
魏素影抬手拨了拨头发,把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推到她面前:“看你跑得跟兔子似的,后面有狼追你?”
孟知雪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压惊,一时没说话。
魏红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可不是有狼吗?还是五条,条条都身强体壮嗷嗷叫,也不知道某些人哪里来的魅力!”
魏素影轻呵一声,一个眼刀扫向她:“你好意思说雪雪,怎么不反省一下你自己?你有魅力,你至今母胎单身你很傲娇?”
魏红玉连忙道:“我是母胎单身到现在,但我也没有很丢脸吧,还有那么多人是母胎单身呢!”
“是……”魏素影似笑非笑,“母胎单身是不丢脸,丢脸的是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魏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