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田打断他,“让冈村大将再派兵!告诉筱冢,告诉他,杀倭军不是人,是鬼!是打不死的鬼!”
“再不加派兵力,不仅刘家岭保不住,太原也保不住!”
参谋长不敢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谷田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山下那面猎猎作响的杀倭军战旗。
他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想起昨晚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杀倭军将领,那个人浑身是血,刀都卷刃了,还在杀,还在笑。
谷田闭上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之前看不起李云龙,看不起杀倭军,是因为他没见过。
现在他见到杀倭军的恐怖,可心里却已经有了胆怯。
37师团三万精锐,仅仅过去了一天不到,就战死了一万三千人,剩下不到一万七千人。
可这一万七千人,真的能守住刘家岭吗?
......
101高地上,天色已经大亮。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石,一步一步走上高地。
他的身后,跟着白起、程昱、贾诩、赵刚,还有几十个警卫员。
再往后,是九千中军主力,正在山脚下列队待命。
高地上,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迹。
鬼子的,杀倭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呛得人眼睛发涩。
常遇春站在战壕边缘,拄着那把卷刃的大刀,浑身是血。
他的左臂吊在胸前,右腿上缠着绷带,脸上糊满了血痂,只露出两只眼睛。
看见李云龙上来,他挣扎着站直,敬了个礼:
“大哥。”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看着他浑身的伤口,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他眼底深处那股还没散尽的杀意。
“伤亡多少?”李云龙问。
常遇春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阵亡一千八百四十七人,轻伤一千二百人,还能打的,五千九百人。”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五千九百人。
一万先锋军,打了两天一夜,剩下不到六千。
“鬼子呢?”
常遇春道:
“打死至少一万,加上昨晚的,光这一夜就打死九千多。”
“谷田那个老鬼子,把老本都赔进去了。”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常遇春面前,伸手扯开他的衣领。
左肩上,一道深深的刀伤,皮肉翻卷,白骨可见。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往外渗。
常遇春疼得龇牙咧嘴,但咬着牙没吭声。
“还有哪受伤了?”李云龙问。
常遇春摇头:
“没事,皮外伤。”
“皮外伤?”
李云龙盯着他的眼睛,“皮外伤你脸色白成这样?皮外伤你站都站不稳?”
常遇春低下头,不说话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白起:
“白起,接下来的主攻,交给你。”
常遇春猛地抬头:
“大哥!我还能打!我......”
“你还能打什么?”
李云龙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常遇春心上。
“你带着一万弟兄,打了两天一夜,杀了七千鬼子,守住了高地,你已经打得够好了。”
“现在,下去歇着。”
常遇春急了:
“大哥,刘家岭主峰就在眼前,我带着剩下的弟兄......”
“剩下的弟兄?”
李云龙盯着他,“你身边还有几个完整的?你自己数数。”
常遇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老常,仗有你打的。”
“主峰拿下来,还有青龙关,还有天门关,还有太原。”
“你把伤养好,有的是鬼子给你杀,现在,把阵地交给白起,你带伤兵下去。”
常遇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重地点头:
“是。”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浑身是血的先锋军战士,大声道:
“一团、二团、三团,跟老子撤!”
“四团、五团、六团,留下配合老白!”
那些战士,默默列队。
有的拄着枪,有的互相搀扶,有的躺在担架上。
他们看着常遇春,看着这个带着他们杀了两天一夜的队长,眼眶红了。
常遇春走到队伍前面,回头看了李云龙一眼,又看了看那座高高在上的刘家岭主峰。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