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虽没说话,眼神却同样不屑。
林祈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捯饬过了,现在除了比小随他们高一点外,看不出任何女子的模样。
小随凶狠地瞪着那学子,他最讨厌的就是他们了。
明明家里也只是农户,却怎么也瞧不起他们这些小乞丐,见到了不仅嫌弃,还要骂上两句,甚至还会动手。
若不是林祈,他是绝对不会来这里的。
而林祈此刻已经直起了腰杆,虽还是跪着,却透着一副傲骨。
“我又怎会不知?幼时爹娘也曾送我去学堂,第一节课夫子讲的便是前翰林院尚书王守成王大人的故事!”
她雌雄莫辨的声音是那么的清脆,带着十足的崇拜。
“寒窗苦读十余载,六元及第的才子,一朝入仕却不贪不占,拿着微薄的俸禄一心为民,耗费数十年心血编修典籍,为的不就是让天下读书人都能看懂先贤文章吗?”
“我也曾有幸看过大人写的《昭明文选注》,大人是我所憧憬之人,哪怕后来家破人亡我也记得夫子说过,王大人哪怕冻得手生冻疮也不曾懈怠!
我一路乞讨至赤安县,为的就是今日给王大人磕上一个响头!我不求其他,只求心安!”
她的话仿佛一记记重锤,敲击在在场每个学子的心中。
王守成名气大吗?
大的。
可人走茶凉,那些学子看着王大人的书,心中却只想着如何能与王家打好关系,借着王家的门路更上一层楼。
王家人心里都清楚的。
这也是为何明明每年那些学子都会来,可王家人始终视而不见。
因为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
可此刻,看着虽然流泪却眼神坚定的林祈,而且看得出来,她已经捯饬过自己了,衣衫都换了最干净的,只有头发很是凌乱。
王家嫡长孙王仲谦起身走到了林祈的面前,低头对上她的眼神,心中大为触动。
若是祖父知晓有这么一人,因着他哪怕是困境也坚持了下来,也会高兴吧?
学子们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高冷的王仲谦王公子对着一个乞丐伸出了手:“去前面,给祖父上柱香吧。”
林祈看着王仲谦,心里冲王守成道了个歉。
虽然心是诚的,可目的不纯,终是她亏了王家。
可眼前这些都不重要,林祈用手背抹了把眼睛,自己撑着站了起来,冲王仲谦解释了一下:“我脏。”
王仲谦笑笑,带着林祈往前走。
林祈给了小随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跟着王仲谦上前。
哪怕被王家一群人盯着,林祈也丝毫不慌,她依旧接过三根点燃的香,依旧认认真真地拜了,上了香后也并未留下。
很是懂礼的退了回去,与几个乞丐站在一起,遥遥望着。
换做别人,怕是要厚着脸皮留下了。
这让王家人心中更是对她升起了几分好感,等祭拜结束,便是分祭品的时候了。
按规矩,每个学子都能分到一些,沾沾气运这叫散胙,寓意先祖祈福,不能浪费。
学子们便只拿了一些就告辞了。
王仲谦看着还站在那的林祈六人,吩咐下人打包了六份食物。
王家的贡品种类十分丰厚,羊肉,酒,蔬果,点心都是有的。
想了想,王仲谦拿起了上年贡品之一的玉璧走了过来。
“这枚玉璧你收着,是我亲手雕刻的,不值什么钱,还有这十两银子,一直当乞丐也不是个事,买身衣裳,既然识字去找个活计干。”
“若是有难,便来王家寻我。”
王仲谦说的极为认真,他是真心地想帮助林祈。
他纠结了许久,想了想还是没送太贵重的物品。
即便那些祭品最后还是会落在王家库房,他却也不敢送给林祈。
一是担心她护不住。
二是觉得此人一身傲骨,不该被金钱埋没了。
他觉得,林祈有此等心性,未来一定能出人头地,他不能用这等黄白之物侮辱了她的品杰。
林祈目光落在那玉璧上,哪怕她不识货,也觉得这还是个好东西。
得亏她听不到心声,否则真是要抱头痛哭了。
她超级喜欢那黄白之物的!
林祈心中高兴,脸上却有些讪讪,很是不好意思道:“王公子,我来真只是为了祭拜王大人的。”
一旁的小随小手疯狂地扯着林祈的衣服。
拿啊!
你快拿啊!
那可是十两银子啊!!
王仲谦笑得温和:“我知道你心性坚定,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罢了,你无需谦让,哪怕是君子,在失落之时也可寻求帮助。”
林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