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沉思片刻,忽然问:“高天阳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天阳贸易。”
“地址呢?”
“江城开发区,华泰大厦十八楼。”
老鬼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江城地图前,盯着华泰大厦的位置看了很久。
“如果钱大勇说的那份名单真的存在,”他缓缓开口,“最有可能藏在哪儿?”
陆峥也走到地图前。
“不在公司。”他说,“太容易被查到。高天阳这么精明的人,肯定会选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
陆峥盯着地图,脑中飞速转动。钱大勇临死前划的那个“架”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架——架子?支架?框架?
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老码头。”他说。
老鬼转头看他。
“钱大勇约我去老码头见面,说明那里是他熟悉的地方。他临死前留下这个线索,很可能指向老码头的某个地方。”
“老码头那么大,具体哪儿?”
陆峥闭上眼,回忆着今天去过的三号仓库。仓库里堆着各种杂物,旧轮胎、废铁、破渔网……等等。
他睁开眼。
“三号仓库里,有一个货架。”他说,“上面堆满了旧渔网。那个货架,是铁的,生了锈,看起来用了很多年。”
老鬼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
“钱大勇划的那个‘架’字,可能就是指那个货架。”陆峥道,“他把什么东西,藏在了那个货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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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老码头,三号仓库。
雨已经停了,但江风很大,吹得仓库的铁皮屋顶嘎嘎作响。陆峥和老鬼站在那个货架前,用手电筒照着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铁货架,五层,每层都堆满了破旧的渔网和绳索。灰尘很厚,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
老鬼戴上手套,开始一件件搬动那些渔网。陆峥则用手电筒仔细检查货架的每一根铁管。
检查到第三层时,他忽然发现有一根铁管的接口处,焊点不太对劲。不是常见的圆形焊点,而是扁平的,像是被人重新焊过。
“这里。”他压低声音。
老鬼凑过来,看了看那根铁管,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小刀,轻轻撬动那个扁平的焊点。
焊点松动了。
老鬼用小刀撬开那层薄薄的铁皮,里面露出一个塑料包裹。
他把包裹取出,打开——
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封信。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是手写的:
“名单在此。若我死了,交给老鬼。——钱大勇”
老鬼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把U盘收好,把信折起来,放进口袋。
“走吧。”他说。
两人离开仓库,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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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档案馆。
马旭东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U盘里的内容已经读取出来,是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这加密方式……”他皱着眉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能破解吗?”陆峥问。
“能,但需要时间。”马旭东道,“至少三天。”
老鬼点头:“三天就三天。这东西我们等了十年,不差这三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夏明远如果知道这件事,”他缓缓开口,“会很高兴。”
陆峥沉默。
他想起钱大勇临死前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如释重负。好像把这份名单交出去,他就完成了这辈子最后的心愿。
夏明远救过的人,等了十年,终于还了这份恩情。
“老鬼。”陆峥忽然开口,“夏明远……真的死了吗?”
老鬼的背影微微一僵。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
他转过身,看着陆峥。
“但你可以记住一件事——在这个行当里,死不一定死,活不一定活。有时候,你以为死了的人,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
陆峥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读出什么。
但老鬼的眼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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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马旭东成功破解了U盘。
名单上有一百三十七个人名,每一个都标注着与“蝰蛇”合作的细节——时间、地点、金额、提供的情报内容。高天阳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后面跟着江城的各路商人、官员、甚至还有几个科研院所的人。
沈知言的助手林小棠,也在名单上。
但名字后面标注的不是“合作”,而是“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