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晚星。我知道这三个字不够,但我真的……很对不起。”
夏晚星沉默了很久。
咖啡馆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老板在柜台后面擦杯子,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把箱子还给我。”夏晚星终于开口,“然后你走吧。”
苏蔓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走?去哪?”
“去哪都行,离开江城。”夏晚星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弟弟的治疗费用,我来想办法。但你不能再留在江城,不能再跟那些人联系。如果他们找到你,你就说你暴露了,什么都不知道。”
苏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夏晚星抬手制止了她。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她说,“不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是因为你还没有把箱子交出去。从现在开始,我们两清了。”
她站起身,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放在桌上。
“箱子,明天送到这个地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苏蔓面前,“放在门口就行,不用进来。”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苏蔓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晚星。”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恨我吗?”
夏晚星站在门口,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微微飘动。
“不恨。”她说,声音很轻,“但我以后不会再信你了。”
她推门走了出去。
三
巷子里很暗,夏晚星快步走出去,拐进旁边的一条小路。走了十几步,路边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陆峥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买的奶茶,吸管已经咬得变了形。
“聊完了?”他问。
“你都听到了?”
“耳麦里听的。”他指了指耳朵,“你演技不错,最后那句‘不会再信你了’,情绪很到位。”
夏晚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陆峥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箱子在她家里,没交出去。”夏晚星说,“她说她只拍了照片。”
“可信吗?”
“不确定。”夏晚星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她哭的时候,是真的在哭。”
“哭也可能是演的。”
“我知道。”夏晚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但箱子原件还在她手里,这是事实。如果她想彻底背叛我,直接把箱子交出去就行了,不用留着。她留着,说明她还有犹豫。”
陆峥吸了一口奶茶,嚼着里面的椰果,似乎在思考。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让她走。”夏晚星说,“离开江城,去一个‘蝰蛇’找不到她的地方。她弟弟的治疗费用我来想办法。”
“你确定?”陆峥看着她,“她可能会转头就把你的计划告诉陈默。”
“不会。”夏晚星摇头,“她没有把箱子交出去,就说明她已经在给自己留退路了。她知道自己对‘蝰蛇’来说只是一颗棋子,用完了就可以扔。她需要我,比我需要她更多。”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安排人盯着她。如果她交出来的是真箱子,就放她走。如果她在搞鬼……”
“她不会。”夏晚星打断了他,语气笃定。
陆峥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并肩走在江城的小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你父亲笔记本里提到的‘江辰项目’,”陆峥忽然开口,“我查了一下。那是‘深海’计划的前身,上世纪九十年代启动的一个军用卫星通信项目。后来因为技术原因下马了,核心资料被封存。你父亲当年查到的‘有人抽走了三卷档案’,那三卷档案的内容,至今没有找到。”
夏晚星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九十年代就开始偷‘深海’计划的核心技术?”
“有这个可能。”陆峥说,“如果‘蝰蛇’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那他们在国内的潜伏时间,比我们想象的更长,根扎得也更深。”
两人走到路口,红灯亮了。夏晚星站在路边,看着对面高楼上的广告牌——一张巨大的房地产广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笑容灿烂,旁边写着“江城商会会长高天阳,为您打造品质生活”。
“高天阳。”她念出那个名字。
“嗯。”陆峥也看着那张广告牌,“老枪说他已经反水了。但‘反水’这个词很有意思——他原来是在‘蝰蛇’那边的,现在反过来了,站到我们这边?”
“也可能是双重间谍。”夏晚星说。
“都有可能。”陆峥把空了的奶茶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所以不能信他,但可以利用他。”
红灯变绿了。两人穿过马路,走向江边。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