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植物园外面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夏晚星发来的消息。
“你刚才说‘不是所有的背叛都是蓄谋已久’。这句话,你是不是也在说给自己听?”
他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
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反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然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说的对。那句话,他确实是在说给自己听。
十年前,他还在警校的时候,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两个人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在操场上跑步、一起在宿舍里骂教官。后来那个人去了刑侦支队,他去了国安。再后来,那个人被策反了,成了“蝰蛇”在江城的负责人。
陈默。
他的背叛,是不是也是“不是从头到尾”?
陆峥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当他在江城再次见到陈默的时候,那个人看他的眼神,跟十年前在警校食堂里分一碗泡面的眼神,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
那种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他走出植物园西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江城大学。”
出租车汇入车流。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江城是个很普通的城市,有高楼,有老城区,有江,有桥,有早高峰堵车的马路。没有人看得出来,这个普通的城市底下,有一条暗河在流淌。暗河里有鱼,有蛇,有看不见的漩涡。他在这条暗河里游了很久了,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有时候又觉得,习惯才是最可怕的。
他闭上眼睛。
等会儿见了沈知言,他得问清楚——张敬之到底留下了什么。
一个能让“蝰蛇”不惜暴露实验室安防漏洞也要拿到的东西。
一个能让一个老教授从十二楼掉下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