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不过的人。他们不知道这条巷子里曾经住过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那个人在凌晨三点写给女儿的信里写了什么,不知道那个人用了十年的时间追踪一个代号叫“幽灵”的敌人,最后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但夏晚星知道。
她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她把铁皮箱子抱在怀里,走出卧室,走过客厅,走到玄关。她回头看了一眼这间老房子——塌了弹簧的沙发,落了灰的电视,缠着红绳的落地扇,茶几上那只搪瓷杯里干涸的茶渍。
“爸,”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我走了。”
“箱子我带走了。信我带走了。”
“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你说你最怕我哭。好,我不哭。”
“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你的晚星,现在也在做和你一样的事。”
“所以你放心。你没能做完的,我替你做完。”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灯还是没有修好,但夏晚星走得很稳。她怀里抱着那只铁皮箱子,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父亲当年走过的那些路。
巷口的夕阳已经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橘红色。早餐店的老板在收桌椅,看见她出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小夏,好久没见你回来了!”
“嗯,”夏晚星笑了笑,“回来看看。”
“以后常回来啊!你爸以前总念叨你——”
老板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大概是想起了夏明远已经不在了。
夏晚星没有让那个停顿变得尴尬。
“会的。”她说,“以后常回来。”
她走出巷口,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怀里的铁皮箱子沉甸甸的,但那种重量让她觉得踏实。那是父亲留给她的重量——不是负担,是托付。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陆峥,是我。”
“嗯,怎么了?”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关于‘幽灵’的。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得开个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级别的东西?”
夏晚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箱子。
“能让‘幽灵’睡不着觉的东西。”
夕阳落下去了。江城的夜晚即将来临。
但夏晚星不再害怕黑暗了。因为她知道,父亲曾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和她一样站着,看着同一片天空,守着同一种信仰。
而现在,该她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