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旭东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几个数据库的查询界面。
“‘金色年华’现在的工商注册信息显示,法人代表是一个叫王德发的人,六十二岁,江城本地人,名下除了‘金色年华’之外还有两家餐饮公司和一家物业公司。但从股权结构上看,王德发只是台面上的傀儡——‘金色年华’的实际控制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叫‘Golden Age Holdings Limited’。”
“这家公司的股东信息是保密的,但它的资金进出渠道有迹可循。”他又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张资金流向图,“过去五年里,‘Golden Age Holdings Limited’通过三层嵌套的账户,向一个国内的账户累计转账约三千两百万人民币。这个国内账户的开户人——”
他拉出一个名字,放大。
“叫刘成业。”
老猫的手指停止了敲桌面的动作。
“刘成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陈默的线人?”
“不止是线人。”马旭东调出另一个档案窗口,“刘成业是陈默在刑侦支队时发展的外围情报人员,表面身份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但根据我的追踪,刘成业在上个月苏蔓事件发生之前,曾经和阿KEN有过一次直接接触。”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收紧。
“你是说,”陆峥的声音压低了,“陈默的线人,同时也是‘蝰蛇’的联系人?”
“更准确地说,”马旭东推了推眼镜,“刘成业是连接陈默和‘蝰蛇’之间的一个环节。陈默可能以为刘成业只是他的线人,但实际上刘成业同时为‘蝰蛇’工作。两边的情报通过他双向流动——陈默把行动组的信息透露给刘成业,刘成业转手就交给了阿KEN。”
“而刘成业的上线,”夏晚星接过话,“很可能就是通过‘金色年华’这个渠道联系的。”
“对。”马旭东点头,“资金流向很清晰——境外的钱通过‘Golden Age Holdings Limited’进入国内,经过三层转账后到达刘成业的账户。刘成业拿到的钱,一部分自己留下,另一部分以‘业务往来’的名义转给了几个下线。这几个下线里,就包括苏蔓的弟弟的医疗费用账户。”
夏晚星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
苏蔓。她的闺蜜。被“蝰蛇”用弟弟的病情相逼,最终背叛了她,然后在被捕前被阿KEN灭口。
那条链路的每一个环节,现在都在逐渐浮出水面。
“‘金色年华’现在是谁在管?”陆峥问。
“名义上是王德发在管,”马旭东说,“但实际上,王德发三年前就已经中风了,现在住在疗养院里,话都说不利索。真正在打理‘金色年华’日常运营的,是王德发的儿子——王斌。”
他调出一张照片,投在会议室的屏幕上。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圆脸,平头,穿着一件花衬衫,站在一辆黑色奔驰车前,手里夹着一根烟,笑得有点痞气。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夜场老板,丢进人海里就找不到了。
“王斌,三十五岁,江城人,高中文化程度。二十二岁开始在‘金色年华’帮忙,二十五岁接手实际管理。表面上看,他就是个混夜场的二代,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
马旭东切换到另一张照片。
“但他在三年前,曾经以‘商务考察’的名义去过一次东南亚。行程七天,官方记录显示他去了泰国和新加坡。但出入境记录有一个三天的空白——他离开曼谷之后,有三天时间不在任何官方记录里。”
“三天,”老猫眯起眼睛,“够去很多地方了。”
“够去金三角,也够去河内。”马旭东说,“而‘蝰蛇’的境外总部,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就在中南半岛某处。”
陆峥盯着屏幕上王斌的照片,脑子里开始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王斌不是普通的夜场老板。他是‘蝰蛇’在江城的资金中转节点,甚至可能直接就是‘幽灵’的联络人?”
“不一定。”老鬼开口了,“王斌的级别可能没那么高。他更像是一个执行层面的角色——负责具体的资金流转和联络安排,但不知道上层的完整图景。这是‘蝰蛇’一贯的运作方式——单线联系,层层隔离。王斌的上线,才是我们需要找到的人。”
“但他的上线是谁?”
“不知道。”老鬼说,“但有一条线索——夏明远在报告里提到过,‘牧羊人’的联络方式是通过‘金色年华’的账目进行信息传递。如果这套机制现在还在运作,那账目就是钥匙。”
他看向马旭东。
“‘金色年华’的财务系统能进去吗?”
马旭东挠了挠头:“他们的财务系统是本地部署的,不连外网。远程入侵行不通,得物理接入。”
“那就是要进去。”陆峥说。
“进去不难,”老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