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坐到白清清面前，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无奈。
拾光娱乐业务范围虽广，但音乐始终是主营。
旗下的一线歌手两只手数不过来，二线、三线更是数不胜数。
白清清虽然是公认的准天后，但从级别上来说，她现在还是二线。
这次这张专辑，就是她冲击一线的关键。
拾光家大业大，但资源永远都是有限的。
特别是宣发。
一月谁发歌，二月谁打榜，三月谁上综艺，四月谁开演唱会……。
每一件事都要提前半年排期，每一份资源都要掰开了揉碎了分配。
如果计划是白清清八月出专辑，那么公司就会协调资源。
把其他歌手的专辑推迟到九月，或者提前到七月。
为的就是避免内部打架，自己人抢自己人的流量。
但白清清这张专辑，录了快两个月了，还没录完。
宣发计划改了一次又一次，企划部的人头发都快掉光了。
这影响的不只是她一个人，还有那些被她挤占了时间的歌手。
其中影响最大的，是张丽晨。
同样b级歌手，同样走深情路线，同样瞄准级的位置。
她和白清清的定位、形象、受众群体，高度重合。
如果这个人不是白清清，张丽晨早就发飙了。
但她偏偏姓白。
所以张丽晨只能等。
等白清清出完专辑，等白清清打完榜，等白清清把该拿的资源都拿完，剩下的才是她的。
可等也就算了，毕竟白清清的背景和实力，都无可挑剔。
但录个专辑录几个月是什么操作？
录时间长也就算了，还一遍遍推翻重来，搞得整个宣发计划跟着她来回折腾。
张丽晨再能忍，也快要忍不了了。
“上周企划部的老李跟我喝酒，”
红姐压低声音，
“他说张丽晨那边已经在放话了，说如果这张专辑再拖下去，她就去找白总要说法。”
白清清抬眸看她。
红姐叹了口气：
“你别这么看我，我知道她不敢真做什么。
但她在公司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人脉。
暗地里给你使绊子，拖慢你进度，给你穿小鞋，这些事她绝对干得出来。”
白清清没有说话。
她知道张丽晨这些年一直憋着一口气。
但她丝毫不在乎。
她只埋头做音乐，这些事都是红姐在处理。
不过，这次专辑拖了这么久，确实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而且不止张丽晨。”
红姐继续说，
“制作部那边也有意见。
本来这个月应该轮到他们接几个大项目，结果因为你这边一直占着资源，他们的项目全往后推了。
王维德虽然没说什么，但他手下那些人，私下里已经有人在抱怨了。”
白清清的眉头微微蹙起。
“还有宣发部。”
红姐掰着手指头数，
“他们为你这专辑做的方案改了六版了，每一版都被你否决。”
她顿了顿，看着白清清：
“清清，我知道你对音乐要求高，这是好事。
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背后有一整个团队在围着你转。
你拖一天，他们就白忙一天。
你拖一个月，他们这一个月的工作就全白费了。”
白清清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刚才苏晨帮她改的那首歌，想起那种终于找到感觉的释然。
她知道，这次不一样。
但她也知道，红姐说的是事实。
“张丽晨那边……”
她终于开口，
“她想怎么样？”
红姐摇摇头：
“她现在什么都不敢说，因为你是白清清。
但等专辑真的上了，她的人肯定会拿延期这件事做文章。
说你耍大牌，说你仗着身份压人，说你不够专业。”
她看着白清清：
“这些话，伤不到你，但会伤到你的口碑。
而且公司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的。”
白清清当然知道。
拾光娱乐家大业大，内部派系众多。
白家虽然是大股东，但还有其他股东，还有其他家族，还有其他利益集团。
白清清这个小公主，在外面是光环，在公司里，却未必人人都买账。
那些姓张的，姓李的，姓王的，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立场。
她可以不在乎他们，但不能不考虑姑姑会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