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的照片,那时候他还没出生。
这个人是谁?现在在哪儿?
宋渊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收进怀里。他走到墙角,翻出那半张地图,一共四个红圈。
第一个是老宅——林薇薇家那个。
第二个不知道。
第三个是黄泥岗。
第四个……他的目光落在林父给的那张纸上。
蛤蟆嘴煤矿,老周头留下的线索,就在那里,第四局在那里。这个人的线索,说不定也在那里。
但在那之前,他还得查一样东西。
宋渊抓起外套,去了镇上。
林家绸缎庄开在镇子正中央。林薇薇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宋先生?”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宋渊把照片放在柜台上。
林薇薇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目光在中间那人脸上停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宋渊。
“这个人跟您长得可真像。”
“我知道,所以想查查他是谁。”
“我哥在县里,认识派出所的人。”林薇薇把照片收起来,“我帮您问问。”
两天后,林薇薇来了废品站。
她脸色有些古怪,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查到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哥费了好大劲儿。这些东西……您自己看吧。”
说完,她骑上自行车走了。
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宋渊没多想,拿着信封进了屋。
信封里是一叠资料,像是从档案里抄出来的,第一页是一张信息表。
姓名:宋怀山
性别:男
出生年月:1927年3月
职业:教师
备注:1962年3月失踪,下落不明。
宋渊的眼睛钉在“宋怀山”三个字上。姓宋。1927年出生,1962年失踪时三十五岁,正好和照片上那人的年纪对得上。
他翻到第二页,是一份更详细的记录。
宋怀山,男,本县人,早年在省城读书,解放后回乡当教师。
1960年娶妻周氏,次年生一子。
1962年3月某日外出后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其妻周氏于1970年病故,其子下落不明。
宋渊的手指攥紧了纸张边缘。
娶妻周氏?
老周头姓周,他的妻子也姓周?
不对,宋渊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宋怀山不是周家人,他是周家女婿。照片背面写着“周氏三代”,那是按周家的辈分算的。
老周头是第一代。他女儿嫁给了宋怀山,算第二代。宋怀山作为女婿,被算进了“周氏”。
那第三代呢?
宋怀山和周氏的儿子,那个档案上写着“下落不明”的孩子......
宋渊“噌”地站起来,椅子“哐当”倒在地上。
他盯着那行字,其子下落不明。
如果他没猜错,那个孩子就是他。老周头收养他,不是什么机缘巧合,那是他的亲外孙。
“命里该着……”
宋渊想起老周头的口头禅。什么命里该着?分明是血脉相连。
资料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潦草,像是后来补上去的,宋渊凑近了看。
“宋怀山,1962年3月失踪。”
“最后出现地点,老窑沟废弃煤矿。”
老窑沟是本地人的叫法,
官方名字是蛤蟆嘴煤矿。
老窑沟在镇子西北方向,三十多里山路。
宋渊天不亮就出发了,骑着从废品站翻出来的那辆破自行车,一路颠簸。
出了镇子,柏油路就没了,变成坑坑洼洼的土路。再往前走,土路也没了,只剩一条被野草覆盖的小径。
自行车骑不动了,他把车锁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上,步行进山。
山不高,但坡陡。
宋渊裹紧棉袄,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片山叫蛤蟆岭,因为从远处看,山形像一只趴着的蛤蟆。老窑沟就在蛤蟆的嘴巴位置,两座山峰之间的一道狭长山谷。
五十年代的时候,这里发现了煤矿,开采了几年。后来一场矿难死了十几个人,就封了矿,再也没人来过。
至少官方是这么说的。
但宋渊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老周头在地图上标注了这个位置,说明这里有“局”。有局就有镇物,有镇物就有秘密。
三十年前,他的父亲宋怀山最后出现在这里,然后就失踪了。
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联系。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山谷的入口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