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放在林川这里,纯属扯淡!
他林川报仇,向来只争朝夕,一天都等不了,一刻都忍不得。
在翰林院里,被张信、陈安那伙人当众轻视、冷眼排挤,连牛乐臣都受了屈辱。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林阎王”的名号干脆抹了喂狗!
这帮书呆子,仗着翰林清贵、状元名头,就敢不把都察院放在眼里,连林阎王面子都敢踩,真是活腻歪了!
既然急着投胎,那林某人索性送他们一程!
从翰林院踏出的那一刻,林川心里就打定了主意,要动手报复,把这群眼高于顶的清流拉下马,往泥潭里按,按死了,还得踩上两脚!
……
回到都察院,林川没耽搁片刻,立刻着手布局。
“来人!”
一声令下,令史赵中开快步进门,躬身听命:“中丞有何吩咐?”
林川抬眼:“去派人把翰林院复审考卷的最终结果,散播出去。”
赵中开一愣,有些迟疑:“中丞,是暗中散播吗?”
“不必偷偷摸摸。”林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光明正大往外传,复审结论已定,他们本就要上奏陛下,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他要的就是满城风雨,要的就是舆论沸腾。
张信那帮人不是狂吗,不是觉得自己占理吗,那就把结论摊在太阳底下,让全京城的人看看,他们是如何无视北方士子,如何顶撞圣意的!
赵中开瞬间会意,拱手应下:“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着手散播消息。
打发走赵中开,林川又叫人唤来牛乐臣和几个负责监督阅卷的御史。
没过多久,牛乐臣、杨道等八名御史,齐聚值房。
牛乐臣是个直肠子,刚进门就忍不住嚷嚷:“中丞,可是有要事吩咐?是不是要收拾翰林院那帮狂徒?”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恨不得立刻弹劾张信等人,只是碍于身份,一直等着林川发话。
一旁的监察御史杨道,更是满脸愤慨。
他是地道的河南汉子,北方出身,听见张信那帮人把北方士子说得一文不值,心里那团火就没熄过,恨不得当场给那几个清流开个颅。
林川环视众人,神色转肃,开门见山道:“复审结果已出,翰林院那帮人,执意维持原榜,拒不增录一名北方士子,欺上瞒下,结党营私!今日唤你们来,便是要商议弹劾之事。”
这话一出,牛乐臣瞬间大喜,眼睛发亮,当即拱手:“中丞英明!这群人目中无人,败坏朝纲,必须狠狠参他一本!”
杨道更是激动,跨步上前,主动请命:“中丞,这弹劾奏疏,下官来写!下官是北方人,最清楚此次科举不公,定要把他们的罪行,一一写明,呈给陛下!”
其余御史,也纷纷附和,个个义愤填膺,同意联名上奏。
这帮御史向来以林川马首是瞻,加上在翰林院受了张信等人的气,又心系北方士子,此刻齐心协力,毫无异议。
林川点头,沉声嘱咐:“好,都记住了,奏疏措辞要毒,要往心窝子上扎,不要光扯什么科举不公,罪名太轻,要往‘结党营私、蒙蔽圣听’上引!”
他心里清楚,在洪武皇帝面前,舞弊或许是小罪,结党必然是掉脑袋的大忌!
只有扣上结党的帽子,才能彻底置那群人于死地,才能让老朱动杀心。
众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杨道文笔出众,伏案执笔,奋笔疾书,将张信、刘三吾、白信蹈等人的罪行,一一罗列,字字铿锵,句句有力。
林川坐镇值房,统筹全局,神色淡然,稳坐钓鱼台。
他心里嘿然冷笑:张信啊张信,本宪给过你们低调做人的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既然敢惹我林阎王,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果然,不出半日。
翰林院复审的结果,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
大街小巷,茶肆酒楼,到处都在议论这桩公案。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那劳什子复查团折腾了半个月,最后给出的结论竟然是:北方人书读得太烂,原榜没毛病,一个都不加。
消息一出,那些中了榜的南方进士们更抖起来了,一个个鼻孔朝天,恨不得横着走。
在酒肆里,几个南籍进士摇着折扇,对着路过的北方举人指指点点,满脸嘲弄。
“才学这东西,是天生的,强求不来,瞧瞧,连前科状元、新科状元都一致认定你们不堪入目,还有什么好说的?”
“菜就多练,没那本事就别出来丢人现眼!如今我们是天子门生,是进士及第,你们算个什么东西?落第的穷举子,连和我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一句句刻薄的话语,传入北方士子耳中,句句扎心。
这群北方举人,本就无法接受复审结果,满心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