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轻敲方向盘,思绪却仍停留在仓库那片血腥与死寂之中。
秃鹫的供述、赵先生的滔天势力、神出鬼没的预警短信……每一条线索都像一根冰冷的铁丝,紧紧缠绕在他的神经上。
父母之死绝非意外,这一点已然板上钉钉。可那个藏在幕后的赵先生,如同蛰伏在深渊里的巨兽,只露出一丝爪牙,便已让人心惊。王家、张诚,不过是台前的傀儡,真正的狠角色,始终隐在层层迷雾之后。
而那个陌生号码的预警者,更是让整件事变得扑朔迷离。
能精准监控仓库动静、洞悉赵先生眼线的行踪、甚至掐准三分钟的时间差发来警告——此人绝非普通路人,要么是赵先生阵营里的反水者,要么是另一股与赵先生敌对的势力,更有可能,是与当年那场大火有着直接关联的人。
敌友未明,步步惊心。
林峰将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地下停车场,熄火落锁后,摘下了那副用来掩人耳目的平光眼镜。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再度恢复成寒潭般的冷冽。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依旧停留在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界面。没有归属地,没有备注,甚至查不到任何通话记录,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像一道诡异的提示。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稍作停顿后,他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此刻回拨,无异于打草惊蛇。对方既然选择匿名预警,就绝不会轻易暴露身份。贸然试探,只会让这条唯一能窥见暗处的线索彻底断掉。
当务之急,不是追查神秘人,而是顺着秃鹫口中的线索往下深挖。
王家。
这个在秃鹫供述里对赵先生俯首帖耳的家族,无疑是目前最清晰的突破口。即便王家只是棋子,棋子身上也必然会留下执棋者的指纹。
林峰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早已存下的全家福。照片上,父母笑容温和,年少的自己站在中间,画面温暖得刺眼。
可就是这样平淡的幸福,被一场人为的大火烧成灰烬。
指腹轻轻拂过照片里父母的脸庞,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王家既然敢和赵先生同流合污,敢成为这场谋杀棋局里的一环,就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就在这时,手机再度轻轻一震。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林峰眸色一凝,迅速点开短信。
【王家今晚八点,西郊私人会所,赵先生的代理人会现身密谈,涉及当年收尾事宜。】
【别直接闯,局中有局。】
短短两行字,信息量却足以让人心脏骤缩。
代理人、当年收尾、局中有局……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下一步打算,甚至直接将关键线索送到了他面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预警,更像是一场精准的引导。
林峰指尖微微收紧,手机边框被攥得微微发烫。
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是借他的手除掉赵先生的代理人?还是设下一个更大的圈套,等着他自投罗网?
怀疑如同藤蔓,在心底疯狂滋生。可即便明知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他也没有退路。
这是目前唯一能触及赵先生核心的机会。错过这一次,想要再找到如此精准的突破口,不知还要等到何时。
父母的血海深仇,容不得他半分退缩。
林峰删掉短信,清除所有痕迹,随后发动轿车,汇入清晨的车流之中。
他没有直接前往王家相关的地点,而是先驱车来到一家不起眼的五金店。片刻后走出时,手中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布袋,里面装着几样经过改装的便携工具。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今晚西郊会所之行,注定凶险万分。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哪怕对方布下天罗地网,他也要撕开一道血口。
与此同时,西郊某栋隐秘别墅内。
一名身着黑色唐装、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杯热茶,听着手下的汇报。
“秃鹫那边全废了,人被打晕,仓库被我们的人控制,现场除了打斗痕迹,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没留下。”手下低着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而且……有人提前给那个林峰报了信,他在我们眼线赶到前两分钟就已经撤离了。”
“报信?”中年男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查出来是谁了吗?”
“暂时没有,对方用的是一次性匿名号码,查不到任何源头。”
中年男人缓缓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还让暗处的老鼠搅了局。”
屋内温度骤降,手下浑身一颤,几乎要跪倒在地:“是我们失职!求先生再给一次机会!”
“机会?”中年男人嗤笑一声,语气冰冷,“秃鹫没用了,处理掉。至于那个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