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霞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后的疲惫。
“我……我跟张建民,其实是老乡。”李明霞开始讲述,声音有些沙哑,但语速逐渐加快。
“几年前,我的公司刚起步,资金周转困难。当时张建民是分管文化旅游的副局长,我们公司承接了一个区里的宣传项目。”
“项目结束后,资金一直拖着不给。我没办法,就去求他帮忙。”
“他帮了我,项目款很快就下来了。从那以后,他就……他就开始对我提出一些要求。”李明霞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屈辱。
“他知道我公司资金紧张,也知道我一个人带着两个不成器的弟弟不容易,所以就让我帮他做一些‘事情’。”
陈海眼神一凝:“什么事情?”
“他利用我在文化传媒公司的名义,承接一些所谓的‘项目’。”
“这些项目都是虚假的,根本没有实际内容。”
“然后,他会让我开具相应的发票,将一部分资金通过我的公司走账,最后再转到他指定的账户或者其他个人账户上。”
李明霞说到这里,声音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厌恶。
“这些项目具体是什么?都有哪些公司参与?”陈海追问。
“都是一些虚构的活动策划、宣传推广、礼品采购之类的。张建民会给我一份名单,上面有各个公司的名称和联系方式。”
“我只需要按照他的指示,联系那些公司,让他们配合我走账。每完成一笔,我就可以从中抽取一部分佣金。”
“佣金?”陈海冷笑一声:“真是好听的名目。”
“他知道我需要钱,所以就利用这一点控制我。”李明霞痛苦地闭上眼睛。
“账本上记录的那些消费,其实都是他给我的‘好处费’,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我以为他是在‘照顾’我,给我提供‘福利’。”
陈海点了点头,这与他猜测的差不多。
这种间接输送利益的方式,既能避开直接的贪污受贿嫌疑,又能牢牢控制住中间人。
“他让你走的这些账,最终都去了哪里?”陈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明霞犹豫了一下,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看了一眼两个弟弟,他们此时正用期盼而又惊恐的眼神看着她。
“他……他所有的黑钱,都是通过一个地方洗白的。”李明霞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耳语。
“正大纸箱厂。”
“正大纸箱厂?”陈海皱眉,这个名字他从未在账本上看到过。
“是的。正大纸箱厂,是云山郊区的一个小工厂,表面上生产纸箱,但实际上,它是张建民用来洗钱的据点。”
李明霞颤抖着继续说道。
“他让我走账的那些钱,在我的公司转一圈后,都会通过各种渠道,最终汇入正大纸箱厂的账户。”
“然后,正大纸箱厂会以购买原材料、设备更新、扩大生产等名义,将这些钱分批次、小额地转入不同的银行账户。”
“最终流入张建民的私人账户,或者是他亲属的账户。”
“你知道这个纸箱厂的具体操作模式吗?”
“我只是负责把钱转到那个账户,具体怎么操作,都是纸箱厂的老板负责。他只知道,那个老板姓王,叫王海。”李明霞补充道。
“王海是张建民的亲信,也是他多年的老朋友。这个纸箱厂,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实际上是张建民一手扶持起来的。”
“它所有的业务,几乎都是为了掩盖洗钱的勾当。”
陈海的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正大纸箱厂,王海。
这才是张建民真正的命门!
“你手里还有其他与正大纸箱厂相关的证据吗?比如转账记录,或者与王海的联系方式?”陈海继续追问。
李明霞摇了摇头:“我的权限只到将钱转过去。所有的记录,我只保留了我自己公司的账本,其他的,张建民不让我接触。”
“他很谨慎,每一次操作,都会亲自下达指令,而且都是口头指示,或者通过加密的通讯软件。”
“你所说的这些,我都会派人去核实。”陈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明霞。
“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并且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会考虑你的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理。”
“至于你那两个弟弟,如果他们能够配合调查,洗心革面,我也可以考虑给他们一次机会。否则……”
陈海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已经足以让李明霞和她的两个弟弟不寒而栗。
“我……我一定配合!我一定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李明霞连忙表态,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