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门一声轻响,夏知遥低着头走了出来。
下午的时候,她就按照沈御的叮嘱,换上了之前给她准备好的灰色冲锋衣。
她慢吞吞挪到沙发前,重新坐在沈御旁边。
机舱内部的空间很宽敞,灯光都调成了暖黄色,温暖静谧。
沈御坐在宽大航空座椅里,一条长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
他也换了一套灰色的冲锋衣,拉链半开,里面是一件黑色T恤。
现在,他正端着一台加密平板,视线专注,眉头微蹙,神情冷峻。
夏知遥手缩在袖子里,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沈御神色越是冷峻,她心里就越是忐忑不安。
昨天晚上在总统套房里,那一顿记账的惩罚,始终悬在她的头顶。
沈御走之前在酒店跟季辰交接时,脸色就不大好,现在上了飞机,更是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
上车的时候沉默,到机场的时候沉默,登机之后也沉默。
只在起飞之前,打了一通电话,全程都是用帕孔语交代了对面什么,语速很快。
夏知遥自然是一句都听不懂。
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咬了咬唇,偷偷抬眼打量对面的男人。
平板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沈御修长的手指偶尔在上面滑动一下。
他并没有看她,但这更让她有种难以忍受的压迫感。
夏知遥犹豫了很久,张了张嘴。
“沈先生?”她试探性地出声。
沈御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下。
视线终于从文件上移开,侧头看向她。
夏知遥硬着头皮继续问,
“阿KEN先生呢?出什么事了?”
她其实在酒店房间里的时候,听到了一些沈御和季辰的对话。
知道好像是阿KEN的妹妹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也知道沈御把阿KEN和全部八名核心狼卫都先派回去了。
但她就是觉得极其不安,她需要确认一下目前的情况,以此来评估自己回到基地后的生存概率。
沈御静静看了她两秒。
女孩半张脸缩在宽大的灰色冲锋衣里,更显娇小。
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清澈的眼眸中有些惊惶。
“没事。”他温声安抚道,神色也缓和了些。
见她呆愣的模样,眼眸深了深。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只要回到基地,你也不会有事。”
夏知遥嘴唇微张。
“哦……”她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回到基地不会有事?这句话,她觉得非常值得商榷。
回到基地不会有事吗?
回到基地才会有事好不好!
有地下室!
夏知遥在心里疯狂腹诽。
在新加坡的时候,大魔王还可能因为顾忌着外面的体面,而对她从轻发落。
可一旦回了帕孔,进了黑狼基地那个铁桶一样的地方,他关起门来想怎么罚她,根本没人敢拦。
不过……
夏知遥转念一想。
现在阿KEN先生那边好像出了大状况,整个黑狼基地应该都处于一级戒备状态。
连一向游刃有余的沈御都这样匆忙,连夜赶回。
在这么紧急的事态下,大魔王应该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罚她吧?
要应对外敌,要安抚部下。
这么多事,得需要多少时间?
十天半个月总要的吧?
那这段时间里,她是不是就安全了?
没准到时候,大魔王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夏知遥瞬间被自己的卑鄙和自私吓出了一身冷汗。
天啊,夏知遥!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她在心里狠狠唾骂自己。
阿KEN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
从她被抓来开始,虽然阿KEN一直是执行沈御命令的冷面助理,但私下里对她一直很客气,在权限范围内,给她最大的照顾。
在那个破旧园区见父母的时候,阿KEN先生还好心出言提醒过她,而且……而且救她的时候,还帮她挡过巴爷手下的脏手。
而他的妹妹,更是无辜。
你怎么能为了自己免于受罚,就希望别人出事呢!
为了多苟活几天,连做人最基本的底线都不要了吗?
夏知遥,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呸呸呸!”
她抬手啪啪啪地拍了三下面前的小桌板。
拍完之后,机舱里安静了半秒。
声音不大,但在只有引擎白噪音的安静机舱里,非常突兀。
沈御本来已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