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陈母被推出来,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看见陈凌霜,她还笑了笑。
“哎呀,小毛病,大惊小怪什么。”
陈凌霜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跟着病床往病房走。
江沐白在后面跟着,看着那两道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陈母被安排进了一间单人病房。
陈凌霜在病床边坐下,握着母亲的手,还是不说话。
陈母看看她,又看看站在门口的江沐白,笑着说:“小江也来了?快进来坐,别站着。”
江沐白走进去,在病床另一边坐下。
“妈,您感觉怎么样?”
“没事没事,小手术,睡一觉就好了。”陈母摆摆手,然后看向陈凌霜,“你公司不是忙吗?去忙你的,有小江在这儿陪我就行。”
陈凌霜皱眉:“我在这儿陪你。”
“陪我干嘛?我又不是不能动。”陈母瞪她,“再说你在这儿坐着,冷着一张脸,我看着更难受。去去去,忙你的去,让小江陪我说说话。”
陈凌霜还想说什么,江沐白开口了。
“你去吧,我在这儿陪着。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陈凌霜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陈母在一旁煽风点火:“你看,小江多懂事。你快走快走,别影响我们娘俩聊天。”
陈凌霜站起来,看了江沐白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
“有事打电话。”她说。
“好。”
陈凌霜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陈母看着江沐白,忽然笑了。
“这孩子,从小到大就这样,不会表达。但她心里其实是担心我的。”
江沐白点点头:“看得出来。”
陈母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忽然说:“凌霜她爸,从来没陪过我一次医院。”
江沐白一愣。
陈母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年轻的时候,他忙事业,顾不上家。凌霜出生那天,他在外地谈生意,没赶上。
后来凌霜发烧住院,他在开会,也没来,再后来,我生病做手术,他还是在忙。”
江沐白愕然,他不知道怎么评价陈耀了。
专注事业,为此辜负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陈耀为何会进入黑道呢?
陈母转头看向江沐白,笑了笑:“所以这孩子从小就知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她不是冷,是不敢指望别人。”
江沐白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个永远清冷、永远疏离的女人,原来是这样长大的。
“小江啊,”陈母看着他,“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凌霜跟了你,我不担心。”
江沐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母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陈凌霜小时候的事。
说她三岁的时候就会自己穿衣服,五岁的时候就会自己做饭,十岁的时候就能一个人在家待三天。
说她从小就不哭不闹,不撒娇不要抱,懂事得让人心疼。
说她在学校被欺负了,从来不说,自己咬着牙忍着,后来那个欺负她的男生,莫名其妙就转学了。
说到这儿,陈母忽然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那事儿我后来才知道,是凌霜干的。
她找了那个男生的把柄,逼他转学的,那时候她才十三岁。”
江沐白愣住了。
十三岁,就知道用手段了?
陈母却笑了:“我当时吓一跳,后来想想,其实挺高兴的。这孩子,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江沐白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别的。
那个十三岁就会反击的女孩,后来长成了二十八岁的女总裁,清冷疏离,不近人情。
但在那层坚硬的外壳下面,是不是还是那个小时候不得不靠自己、不敢指望任何人的小女孩?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有点想知道了。
下午四点,陈凌霜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是这样一幅画面,陈母半靠在床上,笑着说话。
江沐白坐在床边,手里削着苹果,一边削一边应和着。
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床头柜上的盘子里,旁边还有剥好的橘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陈凌霜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发高烧住院,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别的孩子的爸爸妈妈陪在身边,给他们削苹果、讲故事。
那时候她就想,如果有一天,有人能这样陪着她,该多好。
后来她长大了,不再想这些了。
可是现在,看着江沐白坐在那里,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