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强点点头:“我知道,明天一早就去。”
杨丽华又看向杨立新:“大哥,这两天你在家好好歇着,手别乱动,药酒记得按时揉。
厂里那边,爸去请假的时候顺便打听打听,看看领导对你这次救人的事是什么态度。”
杨立新抬起头,有些不解:“打听这个干啥?”
杨丽华笑了笑:“不干啥,心里有个数。好事知道了高兴,要是没动静,咱们也不急,该干嘛干嘛。”
她说得轻描淡写,杨立新却听出几分意思来,点点头,没再问。
苏美兰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小声问:“丽华,你说你大哥评技术员的事,有几分把握?”
杨丽华想了想,没有把话说满:“这个说不准,得看厂里的安排。
但大哥这次救人,加上之前在三线的表现,领导都看在眼里,评不上也不会差太多。”
苏美兰听了,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
杨丽淑在旁边听着,忽然叹了口气:“三姐,你说大哥以后又是技术员又是五好职工的,我还在柜台站着,是不是有点丢人?”
杨丽华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你要是觉得丢人,那就不要干了。”
杨丽淑立马摆手:“没有,没有。”
杨大强看了看墙上的钟,站起来:“不早了,明天还有事,都早点歇着吧。”
苏美兰应了一声,起身收拾桌上的盘子。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没有任何波澜,到了大年初四,大家又开始陆续上班。
大早上,报纸就已经下达到各个办公室,等着有人查阅。
杨丽华来得早,把办公桌擦了一遍,又去开水房打了壶热水回来。
路过李建国的办公室,门还关着,她没进去,回到自己座位上,翻开笔记本,把节前没做完的工作一条一条列出来。
她不知道,市委书记盛柏川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今天刚到的那摞报纸。
盛柏川每天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报。这么多年雷打不动。
秘书把当天的报纸送进来,放在桌角,他脱了大衣,坐下来,先翻《人民日报》,再看省报,最后看市报。
市报是昨天出的,春节期间不停刊,但内容不多,翻几页就到底了。
他拿起市报,刚要翻过去,目光忽然停住了。
第一页,整整给了一个版面。
这在市报的历史上不多见,通常头版都是重要会议、领导讲话、政策文件,今天却是一组照片。
雪地里,电工攀在电线杆上,下面有人递工具、滚线圈;
清洁工挥着大扫帚,把积雪往路边推;
邮递员骑着绿色自行车,后座绑着鼓鼓囊囊的邮袋,在泥泞的土路上摇摇晃晃;
田埂上,农民弯腰施肥;车间里,工人埋头干活。
每一张都是抓拍,没有摆拍的痕迹,没有刻意的角度,甚至看不清人脸,但那种冷风里热气腾腾的劲儿,从纸面上扑面而来。
盛柏川看了一会儿,又翻到下一页。
文章不长,配着照片,写的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这几天他在一线看到的那些事、那些人。
没有空话,没有套话,字字句句都落在实处,像是一个跟那些工人、农民、邮递员一起在冷风里站过的人写的。
他把报纸放下来,目光落在作者名字上——杨丽华,市宣传科。
他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谭庆生正在办公室里看同一份报纸,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刚翻到第二版。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他放下报纸,接起来。
“盛书记。”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们宣传科有个叫杨丽华的同志?”
谭庆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这通电话是从哪里来的。他答得稳当:“对,她是宣传部的副科长。”
盛柏川“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说了一句:“让她九点半来我办公室。”
谭庆生应下来:“好的,盛书记。”
放下电话,谭庆生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份报纸,慢慢笑了。
这个杨丽华,调到宣传部还真是调对了。
当初钱途推荐她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姑娘有潜力,没想到这么快就冒出来了。
杨丽华正在写节后的工作计划,电话响了,她接起来,那边是谭庆生的声音,简短,直接:“丽华同志,盛书记让你九点半去他办公室。”
杨丽华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的,部长。”
电话挂断了。
她握着话筒,在椅子上坐了几秒。盛书记找她。为什么找她?她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