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厂的宣传科科长焦跃前,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听到的消息。
他在准备去国营饭店打牙祭,迎面就碰上了机械厂的老熟人,对方拉着他问:
“焦科长,你们服装厂报上名没有?听说纺织厂和钢铁厂都已经递了意向书了。”
焦跃前愣了一下,没顾上吃饭,转身就往厂长办公室走。
沈卫国正低头看,一份报表,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焦跃前进来,又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纸:“焦科长,你这是?”
焦跃前走到桌前,没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厂长,市里在筹办的那个群众文化年活动,您知道吧?”
沈卫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他不但知道,还知道这活动是以前纺织厂那个杨丽华牵头举办的。
他“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知道有这么个事。”
焦跃前皱了皱眉。这态度不对啊。其他厂知道了都是火急火燎地想着怎么参加,怎么自家这个厂长,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也高了些:
“厂长,这可是个好机会!这个活动全市都参加,市里领导也重视。到时候咱们服装厂在市里露个脸,不比窝在厂里强?”
沈卫国没接话,他是觉得杨丽华区别对待。
之前她牵头搞的那个几个厂的联合活动,他后来才知道,服装厂和百货大楼都是临期才决定参加的。
凭什么百货大楼就能上台表演,他们服装厂的人就只能坐在台下当氛围组?
反正他沈卫国这口气是咽不下去,这次杨丽华牵头的活动,他就当没看到,当然有人提,他也不阻止。
焦跃前不知道厂长心里这些弯弯绕,还在那儿等着。
沈卫国看了他一眼,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焦科长,这个作为宣传活动,你来牵头吧。”
他顿了顿,“听说不是要写什么意向书吗?你搞快点,早点交上去。不然人家又要卡咱们的节目。”
焦跃前一听这话,心里那点急切一下子落定了。
他连忙点头:“行,我这就回去准备。”
纺织厂宣传科内,孙秀英已经开始着手活动内容了。
她从市里拿回来的那份方案摊在桌上,旁边还摆着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要点。
选哪个公社、节目怎么排、场地怎么协调、经费怎么花,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她伏在桌前,笔尖沙沙地响,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一样了。
彭海洁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见孙秀英桌上那摊东西。
她皱了皱眉,走过去,站在孙秀英桌边,语气不冷不热:
“秀英同志,你是宣传科副科长,担任着厂里的宣传重任,别做些没意义的事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笔记本和方案上,“对了,你的稿子写得怎么样?我看你最近这么有闲心去做其他的事儿。”
孙秀英抬起头,脸上带着些讥笑,
“不好意思彭科长,稿子的事儿还要等两天。这不是市里正在筹办群众文化年的活动吗,我们厂也报名了,我这几天正忙着这个活动呢。”
彭海洁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盯着孙秀英,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这个活动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个宣传科科长都没同意,你就开始筹备了?”
孙秀英继续低头写着方案,手里的笔都没放下:“这个活动厂长已经同意了,意向书也早就交给市里了。”
彭海洁站在那里,看着孙秀英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那点火“腾”地就上来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不就是下了她几次面子吗?孙秀英就背着她这个科长,直接去找厂长,又绕过她直接跟市里对接。
那她这个科长拿来干嘛?她越想越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孙秀英低下头继续写她的方案,像是没看见彭海洁站在旁边。
彭海洁站了一会儿,转身就往外走。走廊里她走得很快,脚步声“噔噔噔”地响,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门也没敲,直接推开了。
孙洪伟正看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彭海洁脸色不太好看地站在门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把文件放下:“彭科长,有事?”
彭海洁走进来,把门带上,站到桌前:“厂长,群众文化年这个活动,我们宣传科怎么不知道?意向书都交上去了,我这个科长还蒙在鼓里。”
她顿了顿,声音大了些,
“孙秀英同志是副科长,有什么事应该先跟我汇报,再由我向厂里反映。
她直接绕过我找您,又绕过我跟市里对接,这不合规矩。”
孙洪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急着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