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是三家,不是一家。”鲜于辅沉声道,“末将愿守雁门,三千兵足可挡杨丑八千!”
“中山有八千守军,末将也能守住!”从中山赶来的张燕拍案道。
张角却摇头“不能硬守。若三路齐至,我们分兵防守,正中下怀。要让他们……来不了,或者,来得不同步。”
他指向地图“并州军最先动。鲜于将军,你带两千兵守马邑,但不出战。让素利率五百蕃兵,会同鲜卑轲比罗部,在并州军出塞后,袭扰其粮道。草原茫茫,杨丑若粮道被断,必不敢深入。”
“轲比罗肯帮我们?”张燕怀疑。
“他帮的不是我们,是他自己。”张角道,“并州军出塞,第一个威胁的就是鲜卑草场。再者,我已让素利带去承诺此战若胜,常山愿以平价向鲜卑售粮三年。”
鲜于辅点头“此计可行。草原作战,粮道就是命脉。”
“幽州军这边,”张角转向张燕,“公孙续年轻气盛,好大喜功。你可示弱,佯装不敌,退守卢奴城。待他攻城时,让月儿(公孙月)出面——她是公孙瓒之女,公孙续之妹。由她质问兄长为何要攻打妹夫驻地?公孙续若敢对妹妹动武,幽州军心必乱。”
张燕皱眉“可月儿她……”
“月儿深明大义。”张角肯定道,“她既嫁入中山,便是常山人。再者,她也不愿见父兄与常山为敌,生灵涂炭。此事我昨夜已与她谈过,她答应了。”
张燕咬牙“好!末将听令!”
“最后是冀州军。”张角手指点在邺城,“审配此人,刚愎自用,但极重名声。我们要让他‘出师无名’。”
他看向贾穆“你以文华院名义,给河北名士发‘问罪书’,列举袁尚三罪一罪,身为汉臣,不思报国,却与胡虏勾结(指王凌);二罪,兄弟阋墙,屠戮百姓;三罪,无故兴兵,欲毁太平。同时,将我们与袁谭的通信‘不慎’泄露——就说袁谭愿与常山结盟,共讨不义。”
文钦惊道“主公,这是要逼袁尚先对付袁谭?”
“对。”张角冷笑,“袁尚若知袁谭与常山有联系,还敢倾巢而出吗?他必留重兵防袁谭。届时审配能带的兵,最多一万。而我们……可集中兵力,先破一路。”
众人恍然。这是以政治手段削弱敌军,以空间换时间,以分化破合纵。
正月二十,计划启动。
素利率五百蕃兵北上,与轲比罗的三千鲜卑骑兵会合。张角特批拨付粮草千石,箭矢五万支,并让工坊赶制了三百副皮甲——虽简陋,但比鲜卑人原来的皮袍强得多。
轲比罗见到这些物资,终于信了常山的诚意。这位鲜卑头领拍胸脯保证“并州狗敢出塞,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中山方面,公孙月给父亲公孙瓒写了封长信,痛陈利害,劝他勿动刀兵。信末写道“女儿既嫁张燕,生死皆中山人。若父兄来攻,女儿唯有立于城头,以死明志。”
这封信在幽州军中传开,士卒皆知公孙续要攻打的是自己妹妹,士气大受影响。
而邺城方面,“问罪书”和“袁谭通敌”的消息同时传开,果然引起轩然大波。河北名士纷纷指责袁尚不仁不义,袁谭则趁机在清河招兵买马,声称要“清君侧,正家风”。
二月朔日,局势开始变化。
并州军按计划出塞,杨丑率八千步骑直扑雁门。但刚出长城百里,后方就传来急报粮队被鲜卑骑兵袭击,三百车粮草被焚!
“该死!”杨丑大骂,“鲜卑狗竟敢助常山!”
他欲回师追剿,但鲜卑骑兵来去如风,早消失在草原深处。而前方,雁门各烽燧严阵以待,马邑城防坚固。粮草不足,杨丑不敢深入,只得在长城外扎营,进退两难。
二月十五,幽州军兵临中山。
公孙续见卢奴城防松懈,以为张燕怯战,大喜过望,下令猛攻。但攻城半日,死伤数百,城头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兄长住手!”公孙月白衣素服,立于城楼,“中山百姓何罪?为何要遭此兵祸?父亲若知你如此滥杀,定不轻饶!”
城下幽州军哗然。许多士卒认得这位大小姐,纷纷停手。公孙续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强令进攻——若真伤了妹妹,父亲那里无法交代。
战事陷入僵持。
而此刻的常山,张角正在做最后部署。
“主公,探子来报,审配只带了八千兵南下,余下七千留守邺城防袁谭。”张宁汇报,“预计三月初五抵达真定。”
“八千……”张角计算着,“我们可集中太平营五千、中山援兵三千、雁门回援两千,总计一万。兵力占优。”
“但审配用兵谨慎,恐不会轻易决战。”
“那就逼他决战。”张角眼中闪过决断,“传令全军移营至滹沱河北岸,背水列阵。再放出消息,就说常山粮草将尽,士气低落。”
“背水列阵?”鲜于辅大惊,“此乃险招!若战事不利,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