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别光顾着自己跑,倒是拉我一把啊。”
陈大年才没工夫管师爷能不能爬上来,他慌不择路,一脚踩在松动的石块上面,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妈的,真晦气!”
就在他吐掉嘴里的沙子,准备继续蛄蛹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侧面伸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好汉饶命!”
陈大年浑身发颤,还以为是黑衣杀手追了上来,吓得双膝一软就要跪下磕头。
不料耳边却传来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
“知州大人,您这大礼,下官可受不起啊。”
陈大年一愣,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慌忙扭头一看。
黑暗处露出一张年轻俊秀的脸庞,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面露揶揄和怪笑。
“谢靖宇,怎么是你……”
陈大年好似屁股着了火,一脸滑稽地蹦跶起来,刚要出声咆哮,就被谢靖宇用力捂着嘴,再次拖进了草丛,
“别吵,待会儿惊动了杀手,下官可保护不了你。”
“是是是……本官不叫了。”
陈大年满脑子空白,瞪着惊魂未定的小眼,满脸错愕地看向草丛深处。
只见谢靖宇身后还蹲着好几个人,除了那个姓孟的判官外,还有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以及同样面露戏谑的林珝。
“你们这是……”陈大年懵了,心里一万个问号,把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谢靖宇则冲他眨了眨眼,又转过身,对后面那些人打了个手势。
蒙面女人起身蹿了出去,同时林子里还蹿出十来道身影,一起冲向混乱的营地。
陈大年张着嘴,整个人都看傻了。
谢靖宇则拍拍屁股站起来,用玩味的语气调侃道,
“陈大人,您这野外求生的本事玩得挺溜啊,下官倒是没想到你能跑得这么快。”
“……”
陈大年张了张嘴,露出一副憋大便的表情。
谢靖宇看着他这幅滑稽样,心里不由暗爽,脸上却表现得十分仗义,
“得了,您别怕,有我在这儿,保管出不了事。”
陈大年心下稍安,这才逐渐琢磨出一点味来,变脸道,“谢知县你怎么在这儿,你身后那些人是谁?”
谢靖宇慢悠悠道,“陈大人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下官大老远跑来救你,难道救错了?”
“本官不是这个意思。”
陈大年意识语塞,硬憋出一句“你是不是早料到路上会有杀手?”
谢靖宇一脸无辜,故意伸了个懒腰,“大人,看您说的,下官又不是算命的,哪能未卜先知?我只是恰好觉得今晚月亮不错,带人出来遛个弯而已。”
陈大年彻底无语了,满头黑线,偏偏有火发不出。
大半夜你带上这么多人,跑到这荒郊野地遛弯,谁信呐?
“这兔崽子肯定是故意的!”
陈大年恨得牙根直痒痒,偏偏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林珝则从旁边挤出来,抖着满脸肥肉笑道,
“陈大人你这是什么表情,咱家靖宇救你还能有错?你应该好好谢谢我们才对。”
这次要不是有谢靖宇及时带人出面,他陈大年的小命搞不好就交代了。
“是,林公子说得对,本官……确实该好好谢谢你们。”
这一声谢字,陈大年说得咬牙切齿。
这帮兔崽子,摆明了早就料到路上会有人劫囚车,却故意不把话挑明,非要躲在半山腰看自己热闹。
自己堂堂一个四品知州,今天竟被歹徒撵得跟兔子一样,脸面算是彻底丢进了。
可他有火也发不出来,毕竟谢靖宇是真的救了自己。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陈大年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苦笑着摇头,
“谢知县,你厉害,本官佩服,说到玩心眼,你果然厉害。”
谢靖宇嘿嘿一笑,“陈大人这话说的,我可没跟您玩心眼。我就是个小小知县,哪敢得罪上司?”
陈大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骗鬼呢?
谢靖宇也不在意,回头看了一眼林子外面。
赵班头已经带人赶下去帮忙了,山脚下厮杀得很热闹,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有点担心赵婉,虽然赵婉身手不错,但毕竟是个女人,万一出了事自己可没办法交代。
“行了陈大人,你先在这儿歇着吧。”
谢靖宇拍了拍身上的土,点燃一支火把道,“我得下去收网了。”
“收网?”
陈大年一愣,黑着脸说,“果然,你就是故意的!”
谢靖宇不理他,转身就往山下走。
刚走到一半,下面的刀兵碰撞声已经渐渐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