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莽哈哈大笑,目光落在赵婉身上,见她肩头上的箭伤,吓得脸色一青,“妹子,你……”
赵婉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没事,有指了指旁边那些甲胄边军。
赵莽一怔,这才关注起了谢靖宇身后那群骑兵身上,当目光落在周铁山脸上的时候,瞳孔顿时一缩,把眉头挑了起来,
“周将军,谢谢你救了我家妹子。”
周铁山也在打量赵莽,目光先是闪过一抹疑惑,接着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意外道,
“你是赵莽?老赵!”
赵莽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周将军好记性,上次军中一别,快十五年了吧,没想到还能在这儿见面。”
周铁山一脸激动,目光在那身粗布衣裳和腰间那把卷了刃的大刀上扫过,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你怎么会在这儿?还弄成这副模样?”
赵莽笑容淡了些,“一言难尽。当年我爹那事你也知道,活下来就不错了。”
周铁山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令尊的事我听说了,真可惜,赵参将是个好人,怪只怪奸臣当道,害他死不瞑目。”
赵莽没接话,只是把刀往肩上一扛,“过去的事不提了,老周你怎么会在这儿?”
周铁山正色道,“乌勒人绕过关隘,渗透到后方,上面接到军报,派我带兵来扫荡。”
赵莽点点头,说怪不得,“你要是能早来几个时辰,老子就不用打得这么辛苦了。”
谢靖宇愣在一旁,听到两人的谈话后,忍不住插嘴道,“赵哥,你跟周将军认识?”
赵莽笑呵呵地点头,“何止认识,十五年前,我跟他在一个锅里吃过饭,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兄弟。”
周铁山也笑了,“那时候你小子还是个愣头青,第一次上战场,吓得差点没尿裤子。”
赵莽立马回瞪他一眼,“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说得你没尿炕似的!”
谢靖宇在旁边听得直乐,想不到转来转去,遇上的都是自己人。
寒暄之后,周铁山又看了看谢靖宇和赵婉,抱怨说,“各位,我还有军务在身,得赶紧去搜山,看看有没有漏网的乌勒人,咱们改日再叙吧。”
赵莽抱拳,“行,有空你来落风山找我,别的不说,酒管够!”
“哈哈,你还是那么爱喝酒。”周铁山哈哈大笑,翻身上马,带着二十几个骑兵就要走。
谢靖宇赶紧追上去抱拳,“周将军,这次多谢了。”
“谢公子不必客气。”
周铁山不敢表现得太刻意,挥了挥手,带上自己的人马扭头就走。
谢靖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怎么自从他看过那块令牌,态度变得这么快?
赵莽随即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想什么呢?”
谢靖宇回过神,“没什么,那边打得怎么样了?”
赵莽撇嘴道,“这些乌勒人本事不小,老子忙活了一整夜,还是让一股溃兵逃了。”
他原本打算乘胜追击,但清点完人数才发现谢靖宇和赵婉失踪了,只能放弃追杀,带人满山寻找两人,幸好是没出事。
“能击溃他们已经是万幸了,别的我倒不奢望。”
谢靖宇跟着叹了口气,昨晚的事情太凶险,他能活下来,已经是谢家祖上积德,“赵班头,清点人马,咱们该回去了。”
赵班头应了一声,跑前跑后地忙活去了。
这时候胡德禄也带着几个衙役跑过来了,一看见谢靖宇,激动得差点没跪下,“大人您没事吧?下官可是担心了一整夜啊!”
谢靖宇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胡县丞别怕,本官没事。”
胡德禄上下打量他一番,眼泪都快下来了,“您这脸都花了,还说没事?快,快请大夫!”
“行了行了,别大惊小怪的。”
谢靖宇拍拍他的肩膀,“咱们赢了,这次大伙儿都出了力,回去之后得好好庆祝庆祝。”
他狠狠心,为了庆祝这次胜利,觉得奢侈一把,以后酱油拌饭加三勺!
胡德禄简直哭笑不得,“大人还真节俭,实在让下官汗颜。”
谢靖宇翻白眼,你当小爷愿意做铁公鸡啊,这不是县衙财政紧张嘛。
虽然之前抄了那些大户的家,可安置流民、重建城市,现在又要添置军务器械,防备乌勒人偷袭。
不勒紧裤腰带怎么办?
但不管怎么说,这场战的确是打赢了。
身后那几百号人齐声欢呼起来,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震得山涧都在嗡嗡响。
“哈哈,赢了!”
“咱们打赢了!”
“乌勒人真的被赶跑了!”
赵莽扛着大刀,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