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龙昊和玄清漪商议事情。玄清漪躬身领命,语气微缓,“公子,有一事……柳姨娘她……三日前,曾悄悄离开龙戒空间,在临州城偶遇了周文轩一家。”
龙昊闻言,眉头微挑,却并未惊讶。柳如烟在龙戒空间内生活十年,虽衣食无忧,龙昊待她亦不算差,但终究是金丝雀般的圈养。她修为低微,龙昊并未传授高深功法,只是让她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她心中对过往的执念,龙昊一直清楚,也曾允她若想离开,可赠予金银,放她自由。但她始终未提。此次暗中外出,必是心结难解。
“她……看到了什么?”龙昊问。
“周文轩携夫人林婉儿,及其一子一女,于锦绣阁挑选衣料。夫妻恩爱,子女聪颖,一家和乐融融。”玄清漪轻声道,“柳姨娘在对面茶楼看了许久,回来后……似乎平静了许多,独自在房中坐了一夜,第二日便如常了。我观其气色,眉宇间那份郁结之气,似乎散去了不少。”
龙昊默然片刻,轻轻一叹:“放下就好。十年光阴,足以冲淡许多东西。她能自己想通,是她的造化。”他对于柳如烟,更多是一种责任与淡淡的怜惜,并无男女之情。她若能释怀,于她,于己,都是解脱。
与此同时,龙戒空间内,柳如烟独居的精致小院中。
她临窗而立,望着窗外模拟出的江南春色,眼神有些飘远。十年了,这个神奇的空间,已成为她习惯的牢笼。龙昊待她不错,吃穿用度皆是上乘,偶尔也会来看她,问询起居,态度温和,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她深知,自己不过是他生命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是他宏大棋盘上一枚偶然落入、被顺手安置的棋子。他的心中,装着天下,装着苏瑶光那般清丽绝尘、可与他并肩而立的仙子,装着玄清漪那般智慧超群、可为他运筹帷幄的奇女子,甚至那个神出鬼没、冷艳危险的夜昙花,似乎都比她更有存在的价值。
自己呢?除了这副尚且美丽的皮囊,以及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还有什么?颜值?才华?对龙昊的助力?似乎都谈不上。想通了这一点,那份因处境而产生的微妙不甘与自怜,也渐渐淡了。
昨日在茶楼,远远看到周文轩。他胖了些,更显威严,眉宇间是事业有成的自信与沉稳。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身怀六甲(她后来打听知是第三胎)的林婉儿,低头与妻子说话时,眼神温柔。那一双儿女,粉雕玉琢,活泼可爱,围着父母嬉笑。那一刻,柳如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随即,是一种奇异的释然。
她曾经以为刻骨铭心、足以毁灭世界的爱情与痛苦,在真实的、绵长的岁月与对方已然拥有的、圆满的幸福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她爱过的那个少年周文轩,早已在十年前那个黄昏“死”去。现在的周文轩,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是东南巨富周老爷。他们的人生轨迹,在十年前就已彻底错开,再无交集的可能。
他幸福,就好。这或许是她对他,对那段逝去的青春,最好的告别。
而自己……柳如烟收回目光,看向镜中依旧美丽、却沉淀下宁静的容颜。就这样吧,在这方小天地里,衣食无忧,平静度日。龙昊并非暴戾之人,只要安分守己,总能得个善终。至于情爱、名分、轰轰烈烈……那已是太过奢侈的梦,不属于她柳如烟了。
她轻轻抚平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转身走向琴案。心结既解,往后的日子,总要自己寻些滋味。
...
这一日,春和景明。临州城,听潮阁,顶层密室。
龙昊与玄清漪相对而坐。玄清漪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账册与情报卷宗。
“公子,赵无极及其麾下八十名镖师,已于五日前安全抵达望海县,瑶光妹妹已妥善安置,暂编入‘靖海义从’独立一营,由赵无极任营指挥使。其所带四万两银钱,三成充作军资,七成发还,以安其心。此人能力不俗,重义气,若能真心归附,是一大助力。”玄清漪禀报道。
龙昊微微颔首:“瑶光处事,愈发稳重了。赵无极这边,算是初步落定。接下来,该轮到临州本地这两块硬骨头了。”他的目光落在情报卷宗上关于“锦绣阁林家”与“力夫帮洪天霸”的详细记录上。
“正是。”玄清漪神色凝重起来,“林家掌控临州乃至小半个东南的丝绸产销,与苏杭织造、宫内采办关系千丝万缕,树大根深,家资巨万,暗中蓄养的死士、结交的官绅不计其数。家主林慕贤,老奸巨猾,是块难啃的骨头。”
“至于力夫帮洪天霸,”她继续道,“此人是草莽枭雄,凭一双铁拳打遍临州码头,垄断了所有漕运、海运货物的装卸搬运,手下帮众数千,亡命之徒甚多,且与各路水匪、海盗似有不清不楚的联系。他认钱不认人,唯利是图,但极重江湖义气,对帮众护短。要动他,需刚柔并济。”
龙昊手指轻敲桌面,沉吟道:“林家是商贾世家,讲究利益,可用利诱、分化、蚕食之策。洪天霸是江湖豪强,崇尚实力,需恩威并施,打拉结合。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