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与陈启早已听得明白,此刻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师伯(师姑)。”
柳月明连连摆手,笑道:“好,好!不必多礼!真是没想到,师弟你不仅成了家,连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收了这般稳重的徒弟!好,真好!” 她目光在刘念和陈启身上转了转,尤其在刘念那与刘智颇为相似的眉眼上停留片刻,眼中笑意更浓,带着长辈的慈和。
这时,那一直安静跟在柳月明身后的少女,也上前一步,对着刘智和林婉,盈盈下拜,声音清脆悦耳,如溪水击石:“晚辈柳青黛,拜见师叔,拜见师婶。” 她又转向刘念和陈启,微微欠身:“见过两位师兄。”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这少女的全貌。她身量已与柳月明相仿,略显纤瘦,但脊背挺直。面容清丽,肌肤胜雪,一双眸子尤其引人注目,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聪慧与灵动。她神色沉静,举止有度,虽有些许少女的腼腆,但行礼间不卑不亢,自有一股从容气度。最惹人注意的是她那双素手,十指纤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是一双常年与银针、药材打交道的手。
“青黛?” 刘智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微微一顿,随即看向柳月明,“这是……师姐的女儿?”
柳月明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她伸手拉过女儿,对刘智道:“是,这是青黛,我的女儿。这些年,就我们娘儿俩相依为命。” 她没有多说,但“相依为命”四字,已道尽艰辛。
林婉何等聪慧,立刻上前,亲热地拉住柳青黛的手,温言道:“好俊俏的姑娘,一路辛苦,快别站着了,进屋歇息。念儿,去烧水沏茶。启儿,帮你师伯把行李拿进来。”
刘念和陈启应声而去。柳月明也不客气,将肩上一个小包袱递给陈启,笑道:“有劳师侄了。没什么好东西,就一些我们娘俩的随身衣物,还有给师弟和你们带的一点见面礼,都是些不值钱的土仪,别嫌弃。”
陈启恭敬接过:“师伯言重了,您能来,师父和师娘不知多高兴。”
一行人进了堂屋。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靠墙的药柜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令人心静。林婉张罗着让柳月明母女坐下,刘念已手脚麻利地端来了热茶。吴氏也带着小丫过来见了礼,自去灶间准备晚饭,添些菜色。
坐下后,最初的激动与寒暄稍稍平复。刘智看着柳月明风霜之色难掩、却依旧明亮有神的眼睛,问道:“师姐,一别多年,音讯全无。师父他老人家……可还安好?” 问出这句话时,他心中已有不祥预感。若师父尚在,以师姐性情,断不会多年不与自己联系。
果然,柳月明神色黯了黯,叹了口气:“师父……已在八年前仙去了。老人家走得很安详,无病无痛,是在睡梦中去的。临终前,还念叨着你的名字,说不知你这倔小子,在外头过得如何。”
刘智沉默,眼底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缅怀。师父于他,恩同再造,不仅仅是传授医术的恩师,更是他灰暗童年里,给予他温暖、指引和安身立命之处的慈父。当年他执意远走,隐入深山,固然是心性使然,也是为了避开纷扰,专心医道,但内心深处,对师父始终怀有愧疚。如今得知师父已逝,且临终仍牵挂自己,心中更是百感交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只低声道:“是弟子不孝,未能侍奉师父左右,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
柳月明摆摆手:“师父的脾气你还不清楚?他最是豁达通透,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弟子各有各的缘法。你虽未在身边,但能将他的医术发扬光大,治病救人,他泉下有知,只会欣慰,断不会怪你。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只是师父去后,医馆无人支撑,我又是个女子,诸多不便,加之……一些其他缘故,只得将医馆盘了出去,带着青黛,四处行医,漂泊了这些年。”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刘智与林婉皆能想象,一对母女,无依无靠,行走江湖,以医术谋生,其中艰辛,可想而知。刘智看向柳月明,又看看安静坐在母亲身旁、眼神沉静的柳青黛,心中了然。师姐的性子,刚强独立,不肯轻易求人,这些年,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师姐受苦了。” 刘智沉声道,语气中带着真挚的歉疚与关怀,“既来了,便安心住下。这里虽简陋,却也清净,足以安身。”
柳月明闻言,眼中泪光更甚,却强忍着没让落下,笑着道:“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这些年,我也打听过你的消息,只隐约听说你在这一带深山隐居,具体位置却无人知晓。还是前些时日,在邻县行医,偶然听人提起,说这云雾山深处,有位姓刘的神医,医术高明,性情却古怪,不轻易见人。我一听姓刘,又听描述那孤僻性子,就猜八成是你!这才带着青黛,一路寻了过来。这山路,可真是不好走!” 她语气轻松,但“一路寻来”四字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