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从厨房开始的。
孙三娘那天去厨房给秦月璃炖银耳羹,发现灶台旁边的调料罐被人动过。她是个仔细人,在陆家寨管了几年伙食,什么东西放哪儿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那天她打开花椒罐子,发现里面的花椒少了一大截,可这几天没人点过需要花椒的菜。
她没声张,把罐子放回原处,去找了秦月璃。
“姑娘,厨房里怕是进了外人。”
秦月璃正在院子里看封地的账本,闻言抬起头。
“少了什么?”
“花椒。别的没动,就花椒少了。”
秦月璃放下账本,想了想。花椒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偷花椒干什么?除非不是偷,是有人在菜里加料,怕被尝出来,用花椒盖味道。
“三娘,这几天的饭菜,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孙三娘摇头:“我每天都尝,没尝出问题。可那人要是只放一点点,我也尝不出来。”
秦月璃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影五。”
黑影一闪,影五落在窗外。
“王妃。”
“厨房里进人了,查一下是谁。别打草惊蛇。”
影五应了一声,消失在墙头。
孙三娘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姑娘,要不要告诉王爷?”
秦月璃摇头:“先别。查清楚了再说。现在告诉他,他只会担心,又得派人去查。他那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孙三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影五回来了。
“王妃,查到了。是厨房里一个帮厨娘,姓刘,来了三个月。他每隔几天就会去一趟城南的永安茶楼,待半个时辰就走。茶楼里有个常客,是太子府的人。”
秦月璃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太子府的人。果然是他。
“他往饭菜里加了什么吗?”
“属下在他住处搜到了这个。”影五递上一个小纸包。
秦月璃打开闻了闻,眉头皱起来。这味道她熟悉,巴豆粉。
吃多了会拉肚子,吃少了没感觉,可要是天天吃,人就慢慢虚了。
她忽然明白太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不是要毒死她,是要让她们慢慢虚弱下去。
到时候外头的人会说:玄王妃身子不好,怕是福薄。
再传几句闲话,说什么和亲的郡主水土不服,怕是活不长。
等她在病中,太子再往玄王府塞人,凌墨玄一个“残废”的王爷,能说什么?
“影五,那个帮厨先别动。让他继续送,我自有安排。”
影五愣了一下:“王妃,那饭菜……”
“三娘,从今天起,你单独给我和小满做饭。别经厨房的手。”
孙三娘点头。
影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王妃,这事要不要告诉主子?”
秦月璃看了他一眼:“告诉他,他肯定会把那人抓起来。抓了一个,太子还会派第二个。不如留着这个,让他以为我上当了,我这边反而安全。这叫将计就计。”
影五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属下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秦月璃照常吃饭,照常去院子里散步,照常看账本。
只是她吃的饭菜都是孙三娘在小灶上做的,厨房送来的那些,都倒进了后院的花圃里。
她还特意让孙三娘在厨房里放了几个空碗,碗底沾着药渣,让人以为那些加了料的饭菜都被她吃了。
几天下来,她果然“瘦”了。
不过不是真的瘦,是孙三娘给她画的妆,脸上扑了层薄粉,看着苍白,嘴唇也涂淡了,整个人看着病恹恹的。
小满第一次看见她这副打扮的时候,吓了一跳。
“姐!你没事吧?”
秦月璃冲她眨眨眼:“装的。”
小满这才松了口气,捂着胸口说:“吓死我了。”
这天,秦月璃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外头忽然有人来报,说舒妃娘娘派人来看她了。
来的是舒妃身边的嬷嬷,姓赵,在宫里伺候了二十多年的老人,是个精明人。
她带了一盒补品,说是舒妃听说王妃身子不好,特意让送来的。
赵嬷嬷看见秦月璃的样子,脸色变了变。
“王妃娘娘,您这是……”
秦月璃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水土不服,歇几天就好了。”
赵嬷嬷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看了看她面前桌上摆着的药碗,没说什么,只嘱咐她好好养着,就回宫复命了。
人走后,秦月璃坐直身子,把脸上的粉擦掉。
“影五,太子府那边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