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杨国富推开门,夹带着一身刺骨的寒风和淡淡的钢铁机油味进了屋。
炉子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李秀梅一边盛着一碗饭,一边把白天的事抱怨了个底儿掉。
“老杨,你瞅瞅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纺织厂科长的闺女他都瞧不上,他这是想上天娶个七仙女啊!”
杨国富脱下厚实的棉大衣挂在墙角,端起热气腾腾的粥碗溜了溜缝,粗糙的大手慢条斯理地抓起一个白面馒头。
“孩子大了,心里的主意比咱俩加起来都正。”杨国富嚼着馒头,完全没有半点要发火的意思,“那小子办事有分寸,这婚姻大事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他现在不想结,那就听他的。你也少跟着瞎折腾。”
李秀梅手里的铁勺砸在锅沿上。
看着这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倔脾气,她只觉得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满肚子的邪火愣是找不到地方发泄,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极其无奈的闷哼。
次日中午,杨兵刚闭上眼准备眯一觉,前院拔起一嗓子嚎哭。
杨兵眉头一皱,翻身坐起,踢了踢正在炕梢翻翻绳的杨雯。
“丫头,去前院瞅瞅,谁家大中午的撒癔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