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脸上的那种淡定、那种从容、那种“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的老臣做派,在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像是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铜镜。
从中心开始,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然后,轰然碎裂。
他盯着赢说。
那双老眼里,震惊、困惑、怀疑、警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翻涌如潮。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像是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君上……”
他主动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说得什么?”
“民为贵,君次之。”
赢说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是那样平静,那样随意,像是在念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诗文,“谢师觉得不对?”
谢千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读过的书、走过的路、见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他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到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地步,他学会了沉默。
他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话能让他失态了。
可赢说方才那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民为贵,君次之。
这句话,这种说法,这种将君主的地位置于民众之下的论断。
它来自哪里?
它属于哪一家、哪一派、哪一门学说?
谢千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像一台被突然加速的磨盘,碾过每一个可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