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园寂然。
谁都听出长公主非但无怪罪之意,反有一分赞赏。
林婉儿脸色由白转红,唇抿得死紧,却不敢发作,只能垂首绞着帕子。
长公主转身面向众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赏菊,本宫备了些彩头。诸位不必拘礼,可自行吟咏、作画、抚琴,亦可插花、制香、弈棋,只要能令人耳目一新,本宫便有重赏。”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贵女们各展所长,或对菊赋诗,或提笔写生,或焚香抚琴,皆想在长公主面前博个青眼。
而谢绵绵无心参与这些热闹,环顾四周也没看到太傅家的苏清漪,更觉有些无趣。
随行而来的齐嬷嬷见她这兴趣缺缺的模样,提醒道:“姑娘不想参与这才艺,不妨瞧瞧各色菊花,长公主府中的这些花有不少都是罕见珍品。”
话音刚落,并听到一道含笑的声音,“齐嬷嬷真是好眼光。”
来人正是长公主身边的嬷嬷。
她向谢绵绵问好后,便开始与齐嬷嬷寒暄。
谢绵绵见她们二人聊得投机,便赏着各种菊花,悄然退至人群边缘。
……
出了花厅,沿着菊径缓步徐行。
她本就对那些彩头无任何念想,只想寻个清净处。
园内秋景如画,红枫与金菊相映成趣,溪水潺潺流淌,偶有锦鲤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不知不觉,谢绵绵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旁。
正打算俯身细看一株“碧玉勾环”时,忽闻一阵极细微的哨声随风飘来。
谢绵绵身形蓦然一滞。
那哨声短促尖锐,似鸟鸣又非鸟鸣,常人或许不察,她却刻骨铭心。
这是太子殿下独有的哨声!
三短一长,示警危急!
谢绵绵心头一紧,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殿下整日困在东宫,怎的会出现在长公主府中?
还发出了求救哨音?
谢绵绵立刻循着哨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不论真假,眼见为实。
若是假的……
谢绵绵眼中杀意尽现,竟敢用殿下独有的哨音,更要将对方就地格杀以防后患!
循着哨声急速穿过层层竹林,谢绵绵远远便听到了刀剑碰撞的刺耳声。
竹林后的屋内,黑衣人招招出手狠辣,侍卫拼死抵挡却还是伤亡惨重。
鲜血四溅,弥漫出骇人的气息。
眼见另有黑衣人持刀砍向窗边美人榻,原本守护在旁的侍卫已受伤,谢绵绵在震惊之余,难掩目眦欲裂的绝望:“殿下小心!”
人未至,银光如飞刃般闪过。
谢绵绵手中的银丝缠住了砍向床榻的刀,又反手把人缠住。
如杀神一般,她扬手间,黑衣人连人带刀被甩到半空,又被摔到地面,口吐鲜血。
黑衣人还想要挣扎,却忽然发现缠住自己的银丝锋利无比,已根根嵌入血肉,浑身上下多处都被割裂。
谢绵绵似乎并未打算放过他,手指微动,那黑衣人四肢都被割断!
眼见脖颈处的银丝也收紧,似乎瞬间就能把头割掉,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留活口。”
声音很轻,但在谢绵绵听来却如洪钟。
她快速飞身上前点了黑衣人的穴,又卸了他的下巴以防自杀。
受伤的侍卫眼见谢绵绵这般利落出现并扭转战局,激动得眼睛都红了,连忙起身把几乎气绝的黑衣血人带离,进行后续审讯。
同时迅速收拾现场,断臂残肢和血迹都处理干净,同时点上祛味的熏香。
“你怎的过来了?咳咳……”美人榻上的人脸上覆着银色面具,银灰色长发如瀑随意散在胸前,瘦削的身形裹在银狐毛滚边的天青色披风里,清冷矜贵,又平添几分娇弱动人。
正是她的太子殿下!
他的身旁,呲牙咧嘴弓着身子的碧眼黑猫正缓缓恢复正常无害模样。
见她来了,喵呜一声,又是每晚给她送信送好吃的雪球。
谢绵绵连忙从段泱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让他服下,又抚着他的胸前顺了气,这才心有余悸道:“殿下,方才太危险了!我不在,怎的惊蛰这个贴身侍卫也不在!”
谁能想到,当朝太子段泱,平日如此危机四伏。
段泱看着谢绵绵气鼓鼓的模样,将小桌上的一盘芙蓉酥推给她,“莫气了。”
谢绵绵依然生气。
四目相对间,她望着这位娇弱不能自理还总是被人算计暗杀的太子殿下,不禁又心软了。
在段泱脚边的软垫坐下,她咬了一口心爱的芙蓉酥。
眨了眨眼睛,忽然仰头看着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