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顾子昭闻言连忙扶着谢思语站稳,对侯夫人说了句“夫人请稍等”,便翻身上马,朝那几名宫装侍卫策马追去。
待到几人面前勒住马缰,顾子昭拱手行礼,说道:“请问这位大人,殿下车驾可是在前方?末将刚回,想过去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那侍卫首领点点头,随即带着其余几名侍卫,朝前方的车队而去。
前方不远处,华盖马车静静停在道旁,周围环绕着不少禁军侍卫,戒备森严,透着皇家的威严。
顾子昭翻身下马,走到最前方的那辆车旁,恭敬地躬身行礼:“末将顾子昭,参见长公主殿下。”
车帘并未掀开,里面传来一道温婉却不失威严的女声:“顾将军免礼。北疆大捷,将军功不可没。”
顾子昭恭敬答道:“全赖将士用命,陛下洪福。”
长公主又问:“你怎会在此?”
“末将刚从边疆凯旋,先行带一小队人马回京,途经此处,恰巧遇上山匪劫掠侯夫人与侯府小姐的车驾,便出手处置了。”
顾子昭恭敬回话,语气沉稳,“如今匪首已伏诛,余匪逃窜,此处已然安全。”
“少年有为,不愧是骠骑将军府教出的好儿郎。”长公主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赞许,“既然此处已无大碍,你便先去忙吧。”
“是,谢殿下关怀。末将告退。”顾子昭再次躬身行礼告退。
正欲转身离去,一阵山风忽然吹过,将车窗帘幔的一角轻轻掀起。
就在这转瞬之间,顾子昭无意间抬眼,瞥见了帘后那一抹灼眼的红,和一张清极艳极的侧脸。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冰,气质清冷如月,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漠疏离。
那画面一闪而逝,车帘很快便落了回去,恢复原状。
顾子昭却怔在原地,心中莫名泛起一阵熟悉之感。
那张脸,那眉眼,竟隐隐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
可似乎又不同,多了几分陌生的清冷疏离。
让他一时之间想不真切,也想不起记忆中的那人究竟是谁。
顾子昭下意识地再次抬眼望向车帘处,一帘之隔,却再也看不到半分身影。
这惊鸿一瞥,像一粒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竟掺了丝说不清道不明。
“将军?”身旁的亲兵轻声提醒了一句。
顾子昭回过神来,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疑惑,对着宫车再次躬身行礼,翻身上马。
走出很远,他却感觉那抹红和那张脸仍在眼前挥之不去。
……
长公主的车驾内,谢绵绵正端坐着,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清茶,指尖轻抵杯壁。
方才车帘被风吹起时,她也瞥见了车外那名青年将军。
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眉眼间的锐利让她莫名生出几分戒备。
可那轮廓却又有些眼熟,像是儿时记忆里某个模糊的身影。
她微微蹙眉,努力回想,却只觉得脑海中空茫一片,终究想不起分毫。
“那是骠骑将军府的幼子顾子昭。”长公主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静谧。
她看着谢绵绵若有所思的模样,缓缓开口,“本宫记得,你与他是有过婚约的。”
谢绵绵闻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随即抬眸,语气平淡无波:“殿下,我记不得五岁前的事了。且如今顾小将军的未婚妻,是侯府千金谢思语。”
提及这桩旧婚约,她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桩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没有半分波澜。
因为没有之前的记忆,所以这些往事于她而言便是无关。
长公主似乎才想起她失去儿时记忆一事,不禁有些唏嘘。
她轻轻颔首,目光落在谢绵绵清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探寻与关切:“顾子昭如今是少年将军,前途不可限量。这婚约虽是旧例,但你才是真正的永昌侯府嫡女,若你想要,本宫自有办法让这婚约物归原主。”
在长公主看来,谢绵绵本就是侯府嫡女,这桩婚约本就该属于她,如今抢回来也是理所当然。
“多谢殿下美意,不必了。”谢绵绵闻言,当即轻轻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语气无比坚定,“且不说我与顾小将军并无情意,如今他倾情于谢思语,一个能轻易移情之人,也绝非良配。”
更何况,她家太子殿下那么好,比这世间所有男子都好。
她见过最好的,岂会看上其他人?
未婚夫?
不!她不要!
她只要她家殿下!
……
长公主的车队再次启程,向着福寿寺的方向缓缓驶去。
而顾子昭则带着亲兵,回到侯夫人与谢思语的车驾处,打算返回。
经历这场惊魂变故,侯夫人早已没了借着祈福给谢绵绵教训的心思,紧紧拉着谢思语,急切地说道:“语儿,我们不祈福了,先快些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