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朔风(2/4)
“重瞳”余党。顾清远回信,让苏若兰转告王贵:邙山监视不可松懈,但切勿打草惊蛇。另,查林默此人底细——他总觉得那个突然出现的书生,不简单。写完信,他心中忧虑更甚。汴京有“开眼祭”,雄州有纵火示警,辽国大军压境……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某个节点汇聚。六月二十,顾清远启程赴中京。种谔派五百精兵护送,但按辽国规定,使团护卫不得超过百人。最终,顾清远只带五十名亲兵,加上文书、译官等,共八十人。张俭亲自引路。出雄州北行,过界壕,便入辽境。辽国风光与中原大异。草原茫茫,牛羊成群,毡帐如云。沿途所见辽人,有契丹,有汉,有奚,有渤海,各族杂处,倒也和睦。行至涿州,辽军大营赫然在目。营垒连绵,旌旗蔽日,确实有五万之众。顾清远暗暗心惊——若这些兵马真个南侵,雄州恐怕难守。张俭见他注目,笑道:“顾大人勿忧,真是秋狩演练。我大辽皇帝仁德,不欲动兵。”顾清远淡淡道:“但愿如此。”当夜宿于涿州驿馆。张俭设宴款待,席间有契丹歌舞,酒烈肉粗,别有一番风味。酒过三巡,张俭忽然屏退左右,低声道:“顾大人,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张学士请讲。”“顾大人可知,耶律枢密使为何执意要对宋用强?”张俭压低声音,“不是因为贸易,而是因为……一个人。”“何人?”“一个汉人,自称‘重瞳之子’。”张俭盯着顾清远,“他说,他是宋国皇子,本当继承大统,却被奸臣所害,流落辽国。耶律枢密使信了他的话,欲扶他为主,南下夺位。”顾清远心中剧震,但面上不动声色:“荒唐。我朝皇子皆有玉牒记载,岂会流落辽国?此人必是骗子。”“起初耶律枢密使也不信。”张俭道,“但此人确有重瞳异相,且精通汉宫礼仪,熟知宋室秘辛。更奇的是,他身边有个老仆,说是当年救他出宫的太医之后……”太医之后!顾清远握杯的手微微一颤。“那老仆姓什么?”“姓顾。”砰!酒杯落地,摔得粉碎。张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顾大人怎么了?”顾清远强自镇定:“手滑而已。张学士继续说。”“那老仆年近七旬,自称顾方,说是庆历年间太医顾清之孙。”张俭缓缓道,“顾太医当年奉命处置重瞳皇子,却私下将孩子救出,托付给关外亲戚。如今皇子长大,要回来讨还公道。”顾清之……那是顾清远的叔祖,早已过世。顾清远记得,族谱上记载,顾清之确在庆历年间入宫为太医,后辞官归隐,不久病逝。若真救过皇子,为何族中从未提起?除非……这是绝密,连家人都不能告诉。“那皇子现在何处?”顾清远问。“在中京,耶律枢密使府中。”张俭道,“顾大人若想见,到中京后,在下可安排。”“不必。”顾清远断然拒绝,“这等江湖骗子,本使不屑见。”张俭也不坚持,只笑道:“那便算了。来,喝酒。”宴罢,顾清远回到房中,心乱如麻。姓顾的老仆,重瞳皇子,耶律乙辛……这一切,难道真是巧合?还是说,四十年前那场宫闱秘案,真的要浮出水面了?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咐:“清远,我顾家世代忠良,你须牢记。无论何时,不可负君,不可负国。”父亲说这话时,眼神复杂,似有未尽之言。难道……父亲也知道这个秘密?一夜无眠。六月二十二,使团抵中京。辽中京仿汴京而建,但规模小得多,且胡汉杂糅,宫城是中原式样,民居多是毡帐。街上行人,契丹服、汉服、胡服混杂,语言各异,喧闹非凡。顾清远被安置在驿馆,张俭说耶律乙辛三日后接见。这三日,顾清远暗中查访。他扮作商人,逛集市,进茶楼,听百姓议论。得知耶律乙辛近年权势熏天,排除异己,连太子耶律濬都遭其陷害。皇后萧观音被诬与乐工私通,已遭软禁。民间对耶律乙辛怨声载道,但敢怒不敢言。六月二十五,耶律乙辛在枢密院接见顾清远。这位权倾辽国的枢密使,五十余岁,身材高大,面容阴鸷,一双鹰眼锐利如刀。见面便道:“顾宣抚使,久仰。你在宋国肃清‘重瞳’,好手段。”话中带刺。顾清远从容道:“枢密使过誉。肃奸除逆,乃臣子本分。”“好一个臣子本分。”耶律乙辛冷笑,“但顾大人可知,你肃清的‘重瞳’中,有一位,本是我大辽的贵人?”“哦?何人?”“宋国皇子,赵曙。”耶律乙辛一字一顿,“他流落辽国多年,本想借冯京之力回国复位,却被你坏了大事。”赵曙?顾清远记得,庆历年间的皇子,确实有名“曙”的。但史载早夭……“枢密使说笑了。”顾清远道,“我朝皇子赵曙,幼年夭折,有玉牒为证。”“玉牒可伪造,史书可篡改。”耶律乙辛挥手,“带上来!”侧门开启,两人走入。前面是个二十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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