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边有五个人反映粮食配给问题,”一个主妇出身的接待员说,“不是简单的数量不足,而是分配不公。同一个街区,有人能拿到额外配额,有人却被克扣。他们都怀疑有私下交易。”
“有两个人提到了失踪,”另一个接待员压低声音,“但都说得含糊,只说‘听说’、‘可能’,不肯提供具体信息。”
莱桑德罗斯与索福克勒斯、卡莉娅商量后决定:下午增设一个“保密咨询室”,由卡莉娅和一位值得信任的退休法官负责,专门处理可能涉及安全风险的申诉。
二、广场上的声音
申诉处开放的消息迅速传遍雅典。广场上,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
“你去看了吗?”
“去了,排了会儿队。接待的老先生很和气,认真记下了我的话。”
“真会处理吗?还是做做样子?”
“索福克勒斯大人亲自坐镇,应该不会只是做样子。”
“但安提丰的人也在里面吧?我听说接待员里就有他们的人。”
“那又怎样?至少有了个说话的地方。以前连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在广场东侧的酒馆里,几个码头工人和马库斯坐在一起。他们刚从港口下工,身上还带着海盐和鱼腥味。
“申诉处开了,”一个年轻工人说,“我们要不要去试试?说说工钱拖欠的事?”
年长的工人摇头:“小心点。今天港口增加了巡逻,安提丰的人明显在盯着。谁去了申诉处,可能就被记下了。”
马库斯喝了口酒:“可以去,但要结伴去,以小组名义申诉。这样既表达了诉求,又不太突出个人。”
“小组名义?”
“比如‘码头装卸工第三组申诉工资延迟发放’,”马库斯说,“不点名具体哪个人被拖欠,就说整体情况。这样既反映了问题,又降低了个人风险。”
年轻工人想了想:“这办法好。而且我们确实经常被拖欠,不是个别人。”
他们商量后决定,明天由马库斯和两个年长工人为代表,去申诉处正式提交集体申诉。
与此同时,在广场另一端的廊柱下,两个衣着相对讲究的人在低声交谈。他们是安提丰派来的观察员,任务是记录申诉处的运作情况和申诉内容类型。
“上午共接待了三十七人,”一人说,“问题集中在几个方面:退伍福利、商业纠纷、粮食配给、官员态度。暂时没有直接针对安提丰大人的指控。”
“但那些粮食配给不公的申诉,最终可能指向他控制的系统。”另一人说。
“所以我们要重点关注这类申诉的处理方式。如果申诉处深入调查,就可能触及敏感领域。”
他们注意到,广场上逐渐形成了一种新的讨论氛围。人们开始公开比较各自的申诉内容,寻找共同点,甚至自发组织起来准备集体申诉。
这是一种微妙但重要的变化:以前的不满是个人的、私下的、零散的;现在通过申诉处这个平台,个人的不满可能被连接成公共议题。
观察员之一低声说:“安提丰大人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说,民众的不满需要出口,但出口的方向需要引导。”
“怎么引导?”
“提供一些容易解决的小问题,让申诉处‘成功’处理,建立信誉。同时,通过我们的人提交一些指向莱桑德罗斯支持者的申诉,制造内部矛盾。”
他们继续观察,记录下每一个细节:谁在组织讨论,谁在表达担忧,谁显得特别积极。
三、药房里的声音
下午,卡莉娅在保密咨询室接待了三位特殊申诉者。房间经过特别布置:厚重的门帘,远离窗户的位置,轻声说话时外面听不到。
第一位是个中年陶匠,他的兄弟在布劳伦地区失踪。情况和忒弥斯托的丈夫类似:去银矿找工作,途中失踪,有目击者看到可疑人员。
“我不敢公开说,”陶匠声音颤抖,“我兄弟曾经在公民大会上反对过安提丰的一个提案。只是投票,没有发言,但可能被记名了。”
卡莉娅记录,然后问:“你有告诉其他人吗?”
“只告诉了我妻子。连孩子都没说。”
“你希望我们做什么?”
陶匠沉默良久:“我不知道。找人?但去哪里找?调查?但谁去调查?我只是……只是想说这件事。憋在心里太难受了。”
卡莉娅理解这种感受。有时候,说出痛苦本身就有治疗作用。她承诺会秘密记录,并留意类似案例,如果发现模式会谨慎调查。
第二位申诉者是位老妇人,她的儿子在公共安全员中服役。她怀疑儿子被命令做一些“不干净”的事。
“他最近回家总是心神不宁,半夜惊醒,”老妇人说,“我问,他不说。但有一次喝醉了,含糊地说‘不想再干那些事’。我问什么事,他就闭嘴了。”
“你觉得是什么事?”
老妇人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