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七人联合政府与萨摩斯使节在行政厅会面。使节是位五十岁左右的海军将领,名叫欧律克拉底斯,面容被海风刻蚀,眼神锐利如鹰。
“我代表萨摩斯舰队指挥官特拉门尼将军,以及舰队全体官兵发言。”欧律克拉底斯声音洪亮,没有任何外交辞令的委婉,“我们得知雅典港口发现波斯文书和防御图纸。此事性质严重,关系到雅典乃至整个希腊的安全。”
他停顿,环视在场众人:“萨摩斯舰队是雅典的海军,我们为雅典宪法而战,为民主传统而战。但如果雅典的统治者与波斯勾结,出卖城邦利益,我们将不得不重新考虑我们的立场。”
科农激动地站起:“你这是指控!”
“不,这是要求澄清。”欧律克拉底斯平静回应,“特拉门尼将军要求联合政府在三天内,就以下问题做出明确答复:第一,港口事件的真相是什么?第二,涉事人员是否已被控制?第三,雅典是否仍坚持不与波斯单独媾和的原则?”
安提丰回答:“使节阁下,事件正在调查中,我们会在适当时机公布真相。涉事仓库已被查封,相关人员正接受审查。至于不与波斯单独媾和的原则,这是雅典的一贯立场。”
“口头承诺不够。”欧律克拉底斯摇头,“特拉门尼将军要求看到实际行动。为此,他提出三个条件。”
气氛骤然紧张。安东尼将军沉声问:“什么条件?”
“第一,成立由萨摩斯代表参与的联合调查组,全程监督港口事件的调查。第二,立即恢复公民大会,让雅典人民了解真相并表达意见。第三,暂停所有与波斯的秘密接触,公开外交政策。”
安提丰的面色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这些条件干涉雅典内政。萨摩斯舰队是雅典的一部分,无权对合法政府提出条件。”
“合法政府?”欧律克拉底斯的目光扫过七人,“根据雅典宪法,最高权力属于公民大会。而公民大会已暂停近两个月。萨摩斯舰队只效忠于宪法框架下的雅典,而不是任何临时委员会。”
这是直接质疑联合政府的合法性。莱桑德罗斯看到安提丰的手指在桌下收紧,科农的脸色涨红,安东尼将军眉头紧锁。
索福克勒斯缓缓开口:“使节阁下,你的要求在原则上有合理性。但在斯巴达舰队威胁迫在眉睫的时刻,我们是否需要先应对共同的外敌?”
“正是为了应对外敌,我们需要确保内部没有叛徒。”欧律克拉底斯寸步不让,“萨摩斯舰队可以对抗斯巴达,但不会为了保护一个可能背叛雅典的政权而战。”
他站起身:“三天。这是特拉门尼将军的耐心极限。三天后如果没有满意的回应,萨摩斯舰队将重新考虑与雅典的关系——包括可能的军事中立,或者……其他选择。”
使节离开后,行政厅陷入漫长沉默。安提丰第一个打破:“这是军事讹诈。萨摩斯舰队利用危机要挟雅典,试图恢复民主派的影响力。”
“但他说得对,”莱桑德罗斯说,“公民大会的长期暂停确实违背宪法。如果我们要萨摩斯舰队为雅典而战,至少需要给他们一个为之而战的雅典——一个符合宪法传统的雅典。”
科农冷笑:“所以你支持他们的条件?恢复公民大会?让混乱的辩论拖延决策?在斯巴达可能下周就进攻的时候?”
“不是支持所有条件,”莱桑德罗斯纠正,“而是考虑妥协。比如,可以恢复有限制的公民大会,讨论特定议题;可以让萨摩斯派观察员参与调查,但非主导。”
安东尼将军沉思后说:“我们需要权衡。如果萨摩斯舰队真的转为中立甚至敌对,雅典的海上防御将崩溃。但我们也不能完全屈服于要挟。”
安提丰提出策略:“拖延。告诉萨摩斯,我们正在积极调查,会在七天内给出详细答复。同时,我们可以部分满足他们的要求——比如同意一名萨摩斯观察员参与调查委员会,承诺在紧急状态解除后立即恢复公民大会。”
“他们会接受吗?”索福克勒斯问。
“不会完全接受,但可以谈判。”安提丰说,“关键是要争取时间。时间对我们有利——如果斯巴达进攻,萨摩斯舰队将不得不参战,无论他们对我们的政治立场如何。”
莱桑德罗斯感到这种算计的冷酷:利用外部威胁迫使盟友合作,同时压制内部民主诉求。但这也是现实政治的逻辑。
最终,联合政府决定派安东尼将军为特使,前往萨摩斯与特拉门尼直接谈判。同时,加快港口事件的调查,争取在三天内公布更有力的初步结论。
压力在爆发后转化为紧迫的行动日程。每个人都意识到,雅典正站在一个岔路口:向左是民主程序的恢复但可能陷入混乱,向右是权力集中但可能失去舰队支持,而前方是斯巴达的兵锋。
三、标记的指引
同一日下午,尼克在雅典街头发现了标记系统的重大变化。缺口圆加箭头的符号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