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晏州立刻起身打电话叫了私人医生上门。
好在检查过后只是普通伤风,医生打了退烧针,留下几盒药就离开了。
颜昭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胃里空荡荡的,一睁眼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还没来得及动,察觉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薄晏州见她睁眼,手自然而然地覆上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神色稍缓,“烧已经退下去了,还难受不难受,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连身体都照顾不好。”
颜昭看到薄晏州,只觉得喉头阻塞。
她费尽心机策划的逃跑,她满怀期待、重获自由的未来,现在彻底成了一个笑话,最后还是被他轻而易举地拎回了牢笼里。
薄晏州端起旁边的一杯温水,送到她唇边。
颜昭一偏头,躲开了。
水波晃动,差点洒在被面上。
薄晏州眸光微暗,带着警告的意味,“颜昭。”
以往,只要他用这种语气连名带姓的叫她,不管她受了多大的委屈,都立刻把情绪咽回肚子里,伏低做小地去哄他开心。
现在她真是受够了。
颜昭干脆破罐子破摔,毫不在乎迎上他的目光,说话都带刺,“干什么?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在你这里不过就是个玩具,你想拿我怎么样就怎么样,还叫我干什么。”
薄晏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眼底压的冷意,却半晌没作声。
他是很生气,日夜兼程千里万里终于找到她,她在别人的男人面前笑语盈盈,到他面前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但看到她那一张因为生病而苍白的脸的时候,脾气又没地方发作了。
“先吃饭,吃完饭把药吃了。”
语气硬邦邦的。
“我不吃,让我病死算了。”
薄晏州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之前差一点儿真的失去她,哪怕知道她在说气话,听到“死”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都让他感到心悸。
看她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气到想掐她脖子。
算了。
人都已经抓回来了,在他眼皮子底下,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逼她太紧。
薄晏州胸口微起伏,还是暂且退了一步。
“既然你看见我就生气,那我出去。你自己吃饭,把药吃了,好好休息,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颜昭一个人。
听到脚步声走远,颜昭紧绷的精神这才一点点松懈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立马坐起身,连伤风发烧的难受都顾不上,开始飞快想以后该怎么办。
她现在的状况,算得上是一败涂地。
事已至此,抱怨没有用,要赶紧另找出路,不能就这么认输,否则以后只能由着薄晏州把她揉圆捏扁。
起码从薄晏州对待她的态度来看,他们之间还有谈判空间。
颜昭一整天都在脑海中反复盘算着这件事。
一直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卧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薄晏州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份重新准备好的晚餐,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床头柜上。
中午送来的饭菜和药,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早就凉透了。
“为什么不吃饭?”
颜昭只是侧过头去,不看他,也不说话。
薄晏州盯着她看了片刻,将晚餐搁在桌上。
"你是不是忘了,你妈妈和你弟弟现在还住在薄家,你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他们吗,要是薄家不再庇护他们,颜振留下的债主会不会生吞活剥了他们。”
这话好像终于在她心里激起了一点儿涟漪。
她转过头来,却没什么情绪,“如果你非要为难他们,我也没办法。”
“”
薄晏州攥了攥手指,感觉真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之前她跟他顶嘴呛声,他不高兴,现在她一身破罐子破摔的死气,他更生气。
他不想他们之间的裂痕越闹越大。
深吸一口气,在床沿坐下来,放缓了声气,“别闹脾气了,好好回去,从前的事情,这段时间我也反思了很多,以后我不会再逼迫你,我会给你另外买一套房子,你自己一个人住,你不愿意的时候,就把门锁了,我进不去,你愿意的时候我才能去找你,这样可不可以。”
颜昭听着,越听心里越诧异。
本来还准备好好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她想要的条件这么容易就达到了。
既然这样,她想要的就要再多一点了。
“我不要再去京城,我想回江城老家。”颜昭说。
薄晏州一口拒绝,“不可能。”
这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