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眼看已成定局。
颜昭眼睛微微一眯,手腕骤然翻转。
马鞭扬起,在黑马耳边猛地抽了一记空响。
鞭梢破空,发出一声清脆的噼啪。
本就神经质的黑马受了惊,长嘶一声,脑袋猛地一扬,被激发了野性,直接蹿了出去。
硬生生从侧方反超,以半个马头的微弱优势,抢先冲过了终点。
胜负已分。
霍顿夫人姿态利落地勒停了马匹,而颜昭这边却险象环生。
受了惊的黑马彻底发了狂,冲过终点后根本不听指令,在草坪上左冲右突,前蹄高高扬起,疯狂地甩动着身体,试图将背上的人狠狠掀翻在地。
看台边已经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匹马要失控了!"
"快去人!"
酒店工作人员已经有人向场内跑去。
马背上颜昭没有惊慌,整个人重心压低,随着马的动作起伏。
腿夹马腹,一只手握紧缰绳,另一只手稳稳压住马颈,没有拉扯,没有强压,顺势周旋,一点一点消磨着黑马的躁动,夺回控制权。
僵持了几分钟后,黑马终于耗尽了力气,打着响鼻,暴躁地踏着蹄子,却不再试图反抗,老老实实停下来。
这一场比赛,就连其他来马场骑马的客人都停下来观看,看到颜昭安然无恙驯服了发狂的马,四周响起一点掌声。
站在休息区的霍顿先生,脸上的欣赏之情溢于言表,转头看向薄晏州,赞叹说,“这位颜小姐的马术可真是太厉害了,薄先生,这是你女朋友吗?从前和你见面,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
“她不是我女朋友。”
薄晏州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神色淡淡,视线却始终落在跑马场里那道身影上,没有移开过。
“我在追求她。如果追到了,你以后会经常见到她。”
霍顿先生闻言,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那就祝你成功!我夫人要是知道,一定会非常高兴以后能常常见到颜小姐的。”
此时的跑马场上,颜昭轻轻拍了拍黑马脖颈,安抚它的情绪。
外人看着她刚才的动作行云流水、矫健飒爽,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刚才有多紧张。
刚刚那几下剧烈的颠簸,稍有不慎被甩下马背,再被发狂的马踏上一脚,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断几根肋骨都是轻的。
直到此刻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才感觉到后背早已出了一层细密的热汗,贴在内搭上,凉飕飕的。
好在当初薄晏州教她骑马的时候,她被逼着练出了肌肉记忆,一点儿没敢偷懒。
那狗男人虽然大部分时候不做人,偶尔良心发现做一回人的时候,确实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颜昭扯动缰绳,将马骑到了马场边缘,准备下马。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肾上腺素褪去,两条腿空洞洞的发软。
要是一下马连站都站不稳,那就太丢人了。
她扶着马鞍,微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视线里出现了一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稳稳地伸到了她面前。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薄晏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旁边,站在她下马的方向,半侧着身子,抬起手。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颜昭心想,给他留点儿面子。
薄晏州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背,另一只手抬起,稳稳地环上了她的腰侧,几乎是顺势而为,一个流畅的动作,就把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落地的一瞬间,颜昭脚跟着地,膝盖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微微一晃。
薄晏州的手臂随即收紧,将她牢牢揽住,就着这么个半搂半抱的姿势,往休息区走去。
刚到休息区,霍顿夫人就大步流星迎了上来。
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颜昭,很兴奋,“你真的太厉害了,我心服口服被你打败了,我必须为我刚才的偏见道歉,我说的话不对,亚洲女人有温柔内敛的,也有像你这样勇敢野性,充满力量的,我很喜欢你!”
颜昭缓了缓呼吸,笑着回应,“霍顿夫人,您过奖了,您的骑术非常专业,我也是险胜。”
“叫我安娜就好。”霍顿夫人是个极其直率且自来熟的性格,直接上来亲热地挽住颜昭的手臂,“我们不比赛了,继续去骑马吧,你刚才驯服那匹马的动作简直太酷了,我要向你请教技巧。”
她下意识地往薄晏州那边看了一眼。
毕竟她今天是有求于人,薄晏州是她的老板。
老板还没发话,她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任务安排,不能擅自做主跟着霍顿夫人离开。
两人的眉眼官司落到霍顿